夜,无月,内阁灯未熄,却无人高声,因为今夜的事不入档,一份聘书,摊在案上,不是白日那一份,却一模一样,差别,在第三条之后,多了一行,很短,却重,“名既定,则人不可易。”
笔迹规整,印章齐全,像是从一开始就存在,内阁次辅站着,没有坐。
他看着那一行字,很久“谁加的?”
无人答,不是没人知道,是不敢说,
终于,一人低声:“江氏。”又是这个名字。
内阁次辅眼神微冷:“他们想做什么?”
那人答:“锁人。”
“锁谁?”
“那位......”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名字。
内阁次辅明白了,一旦“名既定,人不可易。”
那这个“沈昭宁”就必须是她,不能换,不能替,甚至不能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将被固定成一个“关键节点”,谁控制她谁就控制这条线。
内阁次辅低声:“他们是想,用她,反制这边。”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这一步已经越过了“和亲”,进入了内斗,与此同时,宗正府,另一份聘书正在被誊写,一字不差,包括那一行新增的“名既定,则人不可易。”
宗正卿站在一侧,看着誊写,没有阻止,他只是问了一句:“送哪一份?”
书吏手一顿,抬头“哪一份?”
宗正卿看着他,很平静:“你觉得哪一份才是真的?”
书吏不敢答,因为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真”,而是谁让它成为真。夜更深,风起,偏殿,她还未睡,桌上两样东西,一是她的名字,二是一枚未用的印,门开,来人不是四皇子,也不是沈昭宁。
是宗正府的人,他没有多言,只递上一纸。“需你按印。”
她接过,看了一眼,不是全部,只是最后一页,有她的名,还有一行:“名既定,则人不可易。”她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她问:“这是......”
那人答:“正式聘书。”
“已经议定?”
“即将送出。”
她没有再问,只是看着那一行字,很久。
她忽然说:“如果我不按呢?”
那人一愣,很快恢复:“此为国事,你已应下,不可更改。”
她轻轻点头,像是明白。
然后她把纸放下“我想再看一遍。”
“何意?”
“全部。”
她说,那人沉默,这不在流程里,但他没有拒绝,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很快,整份聘书被取来,她一页一页看,很慢。
看到第三条“入境即成。”
她停了一瞬。
看到第四条“称随其主。”
她没有动。
直到最后,那一行新增“名既定,则人不可易。”
她看了很久,然后问:“谁写的?”
那人没有答,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然后她说了一句:“这不是她的写法。”
那人一愣:“谁?”
她没有答。
她只是把纸合上,说:“我可以按,但我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我要见她。”
与此同时,东宫。
四皇子收到消息“聘书已成。”
他皱眉:“谁定的?”
“宗正府。”
“沈昭宁呢?”
“未见。”
四皇子眼神一沉,他意识到一件事,她不在这一步里。
他立刻起身“去找她。”
另一边,沈昭宁在灯下,案上,是她原本那一份草约,没有那一行,她看着,很久,然后,她忽然停住,因为她发现,有一处笔势被动过,不是加,是换。
她缓缓抬头,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下来“来人,查今夜谁动过约。”
这一刻,她知道,局已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步,而她慢了半步,偏殿,她终于见到了沈昭宁,两人对坐,中间是那份聘书。
她先开口:“这不是你写的。”
沈昭宁看了一眼,没有否认“不是。”
“那为什么要送?”
沈昭宁看着她,很平静:“因为有人要它送。”
她问:“我会被锁在这里面吗?”
沈昭宁没有回避。“会。”
她点头。“那你呢?”
“你会让我出来吗?”
沈昭宁看着她,很久。
然后说:“我会让这条规则,有出口,但不是现在。”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我就先进去。”
她拿起印,停了一瞬,然后按下,印落,名定。
出城之日,无雨,却沉,送行不盛,无鼓,无宴,只有一条长队,从宫门一直到北门。她在中段,不前,不后,像一枚被嵌进去的点。
沈昭宁站得更远,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叫她,只是在人群之后看。她知道,这一刻之后,她就不再完全属于这边。队伍出城,风起,尘不高,却遮,
三日,北境,天更低,草更硬,边境没有城,只有一道线,用石,用旗,还有人,北庭的人,已经在等,没有阵仗,却站得极整。那名使者在前,这一次,他换了衣,深色,边线清,像是从“来客”,变成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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