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她继续:“宗正府的册子里,我只是一个名字,旁支,某年某月生,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人叫我。”
她回头,目光很清:“现在他们要给我一个身份,要让我被所有人记住。”
她停了一下“哪怕是假的。”
四皇子走近一步:“那是用你去换。”
她点头:“我知道,那你还......”
她打断他:“但这是我第一次,可以决定我是谁。”
这一句话落下,四皇子彻底沉默,因为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在“接受命运”,她是在选择命运。
她轻声说:“他们可以写我,但这一次,我要参与,哪怕最后,我还是会被改掉。”
她笑了一下“那也是,我自己走进去的。”
长久的安静,四皇子终于说:“那你要什么?”
她看着他,很认真:“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活着回来,我不再是任何人的人,我自己决定,我是谁。”
四皇子看着她,很久,然后点头:“我答应你。”
她摇头。“不是你。”
她看向门外。“我要她答应。”
门外,有人,灯影动了一下,沈昭宁走入,她显然已经听了一段,却没有否认。
她看着那女子“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你要去哪里?”
“知道。”
“你知道你会被怎么用?”
她点头:“知道。”
沈昭宁看着她,很久,然后说:“那我给你两个东西,第一,你的名。第二,你的退路。”
那女子微微一震。
“名你自己定,但一旦定下,我会让它写进两国的约。退路......”
她停了一下“我不会写出来,但我会留。”
这句话,只有她们两人听得懂。
那女子看着她,慢慢点头“那我选......”
她站直,第一次,像一个真正要被记住的人。
她说:“我叫......”
她停了一瞬,像是在把这个名字,从无到有地生出来。“沈”殿中一静,四皇子猛然看向沈昭宁。
那女子继续:“昭宁。”
空气凝住。
她说完,很平静:“可以吗?”
四皇子声音低下来:“你知道你在用谁的名字吗?”
她点头:“知道。”
“那你还......”
她看向沈昭宁:“她写我,那我用她的名字。”
这一句话,不是依附,是绑定。沈昭宁看着她,很久,没有立刻答。
然后她说:“好。”
消息,没有传开,却全都知道,宫中向来如此,该密的事最先漏。
“她定名了。”
这句话,在一夜之间,传遍三处,内阁,宗正府,东宫,却没有人说出那个名字,像是说出来,就会出事。次日早朝,气压极低,无人提和亲,却人人在想。
直到御史台一人出列“臣有奏。”
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所有沉默。
“和亲之议,不可。”
第一句,就是反,殿中一震。
皇帝未动,只说:“理由。”
御史抬头:“以人定约,非礼,以假立名,失统,以名换边,轻国。”
三句话,句句不提人,却句句在打人。
礼部尚书立刻出列:“此议未定,何来轻国之说?”
御史冷声:“既已定名,何谓未定?”
这句话,直刺核心,“名”一旦立局就已经动了。
殿中开始有人附声:“和亲可行,但不可造人,可选宗女,不可虚构。”
声音不大,却越来越多,这是第一股反对。
另一边,有人不急着反,而是说:“边境未稳,商路未开,此时不和,当何以对?”
这是支持,但很快。
第三种声音出现:“若和,当重定礼制,修新章,设新司。”
他们不反,也不纯支持,他们要的是机会,机会做什么?改权,殿中开始乱,却不是吵,是分,皇帝一直未动,直到最后。
他说了一句:“此事,交议。”
没有定,也没有停,这是最危险的状态,朝散,人未散,因为真正的局在殿外,东宫,门闭,四皇子站在案前,案上只有一个字“沈。”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两个人,门开。沈昭宁入,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
他先开口:“你为什么同意?”
她没有回避:“因为她能活。”
“用这个名字?”
他声音压着“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昭宁看着他“知道。”
“那你还......”
“我需要一个......”
她打断他“不会被轻易改掉的名字。而她,需要一个,能站住的名字。”
两句话,合在一起,就是答案。
四皇子走近一步:“那你呢?”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这个名字,以后不再只属于你,甚至,会被用来做你不认同的事。”
沈昭宁很平静:“名字,本来就不是用来‘属于’的,是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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