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秦月璃还听说那边的县令被清王下令，直接以贪污受贿的名义押入了大牢。
听说已经上书给了朝堂，等着皇上处理。
不得不说，清王这次处理东阳县令的手段，让秦月璃也很是佩服，不愧是皇子，手段与魄力都很厉害，怪不得现在他最受老皇帝器重。
县衙的后院里，张槐被关了三天。
第一天他还嘴硬，说自己是秉公办事，玄王妃无凭无据扣押朝廷命官，说他要上折子弹劾。
等第二天影九进去送饭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份卷宗落在了桌上，卷宗里是他在南平县三年收的贿赂明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他纳妾的聘礼是谁出的都有。
然后第三天一早他就全交代了。
秦月璃坐在廊下喝茶，影九从偏房出来，递上一张按了手印的供状。
上面写着何丞相的门生徐侍郎传信，让沿途各县截留清王的粮食，务必让临蒙赈灾出乱子。
张槐在供状上画押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墨迹都糊成了一团。
“何丞相是太子的人。”
凌墨玄接过供状看了一遍，递给旁边的王德。
“收好了。回京之后有大用。”
秦月璃端着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热气氤氲里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那个高启就没这么幸运了，已经被清王押入打牢了，好像也是太子的人吧。”
凌云清从外面走进来，笑盈盈的说。
“二皇嫂好手段，本来我想着先处理了高启，再去处理张槐，没想到二皇嫂这么体贴百姓，直接帮皇弟省了麻烦。听说二哥还审问了那张槐，拿到了供状。”
他的眼睛瞄到了桌上的供状，拿起来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又把供状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又开口说话。
“何丞相在朝中树大根深，光凭张槐和高启的供词扳不倒他。”
凌云清抬起头看向秦月璃，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凌墨玄。
“不过这是两份好证据，留在手里，比现在交出去更有用。”
秦月璃心里微微一动。凌云清说的是，不是要现在呈给父皇。
说明他也在盘算回京之后怎么用这份东西，一起对付何丞相，好给他来个大招。
这个人的脑子转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也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沉得多。
如今粮食稳住了，蝗灾控制住了，河里的鱼还在捞。
临蒙的百姓从最初的恐慌里缓过劲来，开始有人主动到县衙帮忙。
有的帮着熬粥，有的帮着晒鱼干，还有几个猎户主动带着官兵进山打猎，说要多弄些肉回来给老人孩子补补。
陈敬忙得脚不沾地，可脸上的笑是真心实意的，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天傍晚，秦月璃带着三娘去粥棚查看。
还没走到城门口，就听见前面传来吵闹声。
一个老汉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半袋麸皮，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揪着他的领子，骂骂咧咧地说这麸皮是从他家粮囤里偷的。老汉脸上被打出了血，缩在地上不吭声。
“怎么回事？”秦月璃走过去。
那瘦高男人见是玄王妃，松开手退了两步，气冲冲地说：“王妃，这老东西偷我的麸皮，被我抓了个正着。前几天他还偷过隔壁张寡妇的干粮，就是个贼！”
秦月璃问老汉：“是你偷的吗？”
老汉抬起头，看着秦月璃，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就哭出声来。
他哭得很难看，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把脸上的血冲出一道道的泪痕。
“王妃，我、我饿啊。家里还有个小孙子，才三岁，他爹娘都饿死了，就剩我们爷孙俩。我、我实在是……”
秦月璃蹲下来，看着他：“为什么不排队领粥？”
老汉摇头，声音越来越小：“粥棚早上发一回晚上发一回，我腿脚不好，排不上。等我到了，粥已经分完了。”
秦月璃回头看了一眼陈敬，陈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粥棚每天熬的粥是按人头算的，每人两碗，不多不少。
像老汉这样腿脚不便排不上的，确实吃不上。
“陈县令，粥棚的规矩改一下。除了每天两顿粥，再设一个‘留粥’的名册。腿脚不便的老人、家里有吃奶孩子的产妇、生病起不来的，都记上名字，派人把粥送到家里去。”
陈敬愣了一下：“可是人手……”
“让里正负责自己那片。”
秦月璃打断他：“十里八乡的，谁家有困难里正最清楚。就把名单报上来，放到粥棚。如果发现有冒领的，也别罚百姓，把负责那片里正换了就行。”
老陈连连点头，临走时看了秦月璃一眼，目光里全是佩服。
瘦高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松开老汉，骂了两句就走了。老汉跪在地上要磕头，被秦月璃拦住了。
“以后有困难直接去找里正，别偷了。盗亦有道那是说书先生的瞎话，偷来的东西吃下去心不安。”
老汉抹着眼泪走了。秦月璃又在粥棚站了一会儿才转身。
回去的路上三娘也没说话，只在经过巷口时轻声说了句，“姑娘，你心眼太好了”。
街边蹲着的几个老太太看见她也纷纷站了起来，有个老太太颤颤巍巍走上前，把手里攥着的一个鸡蛋塞进秦月璃手里。
“王妃，这是我家老母鸡这几天刚下的，您拿着补补身子。”
秦月璃推辞，老太太死活不松手，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说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这就是点心意，王妃要是不收她就一直站在这儿不走。
鸡蛋还带着温热，秦月璃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小小的鸡蛋，喉咙有点发紧。
“好，我收。谢谢大娘。”
她走了没多远又被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拦住了。
货郎说要送她一包糖块，又说玄王殿下和清王殿下救了他全家人的命，这点东西不值钱，是个心意。
秦月璃收了鸡蛋，糖块没要，笑着说了句“留着给你闺女吃”。
货郎挠挠头嘿嘿傻笑，直接转身就跑了，留下了拿着糖块的秦月璃微微发笑，这临蒙的百姓，真是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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