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梁盼盼压根就认为,她来抓狐狸精,狐狸精和她的家人就只能受着,任由她打骂抓挠,至于狐狸精会不会反抗,那怎么可能呢?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别人,别人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可是现在,她连狐狸精长了几根毛还没有看到,她带来的人便已经全军覆没。
这些人怎么敢的?
梁盼盼大怒:“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我父亲是梁……”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梁盼盼脸上,她甚至没有看清是谁打的她!
原本挡在她前面的花青,此时已经被推倒在地,站在梁盼盼面前的是那两名少年,俊雅如青竹的少年,出手却毫不留情。
梁盼盼被打的脑袋嗡嗡,尚未反应过来,脸上便又挨了重重一记。
她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管家冷笑一声,对这两名少年说道:“把这些人统统绑了,再去把牧云叫来。”
“哎哟,倒是没看出来,这位薛相公竟然还是个会惹事生非的。”
不用回头,管家便知道说话的是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男人拈酸吃醋起来,真没有女人什么事儿。
管家转过身来,堆起一脸假笑:“绮琴公子,今日好兴致啊,不过这里不是绮琴公子该来的地方,绮琴公子还是回您的琴楼去吧,别让这些腌臜物脏了您的眼。”
绮琴公子冷哼一声:“你当我愿意来吗?还不是你们没用,竟然让人家找上门来,可真笑死个人了。”
管家脸上阴晴不定,这位绮琴公子得宠的时候,每天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如今失宠了,便露出了尖酸刻薄的本性,以前的高冷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咱们有用没用,是太爷说了算,还轮不上绮琴公子说三道四,来人,送绮琴公子回去。”
又有两名少年从花木后面走出来,向绮琴公子做了个请的姿势,绮琴公子站在那里不动,扬起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见状,管家使个眼色,两名少年二话不说,将绮琴公子抬了起来大步流星向远处走了。
绮琴公子破口大骂,两名少年走得飞快,骂声渐渐远去。
管家啐了一口,一回头便看到小跑着过来的牧云,牧云十三四岁的年纪,与刚刚那几名少年相比,牧云显得瘦弱、苍白,他是一名内侍。
“牧云,你现在进宫,将这里的事禀告给太爷,就说人已经制住了,是生是死,请太爷定夺。”
……
梁盼盼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她的头很疼,脸上也很疼,她晕晕沉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在此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被打了!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非那些人不但敢打她,还敢将她拘禁?
好大的胆子!
她是官眷!
“花青,花青,你在哪?”
“大奎,你在吗?”
四周有回音传来,梁盼盼吓了一跳,忽然,她听到潺潺水声,她越发惊异,摸索着想要站起来。
可是她刚刚坐起来,便察觉到不对劲儿,她的脚踝上竟然绑着锁链,那锁链是生铁打制,任凭她怎么拽,也拽不开。
梁盼盼大惊失色,前所未有的恐惧向她袭来,她惊恐地大声尖叫:“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人理她。
梁盼盼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直到她又惊又怕浑身脱力,再次昏死过去。
薛坤什么都不知道。
他按照事先说好的,下值后便又来了张宅。
和每次一样,他一上车便昏昏欲睡,醒来时,便已到了张宅门前。
只是今天来应门的不是牧笛,而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牧笛呢?”薛坤随口问道。
“牧笛犯错,此刻正在受罚,奴婢牧草。”
薛坤微微蹙眉,心道牧笛只是个门子,他能犯什么错?莫非是放了不该来的人进来?这地方这般隐蔽,自己来了这么多次,用尽办法也只记住一半路程而已,难道有人还能找到这里?
耳边传来牧歌的一声轻咳,薛坤知道,牧歌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多问。
薛坤从牧草身上收回视线,跟在牧歌身后,向浮翠阁走去。
他会在浮翠阁沐浴更衣,换下身上的官服,洗去一身的灰尘,换上轻软丝滑的袍子,在满是奇香中短暂睡去。
每次都是如此,等他再次醒来时,要么是在榻上,要么是在汤池旁……
薛坤张开手臂,等着有人为他宽衣解带,可是手臂在半空中停滞良久,却没有人过来服侍他。
薛坤一怔,回头去看,发现牧歌不知何时也不在了。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
薛坤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他正要出去看看,却听到身后有窸窣声传来。
薛坤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却见一侧的纱幔缓缓拉开,他看到了纱幔后的人。
那人正襟危坐,俊美的容颜,苍白的脸色,阴柔的气质,正是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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