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川没有认错,刚刚那队黑甲骑士,的确便是燕荀和他的二十名亲卫。
就在京中那些纨绔们因为程宴被皇帝厌弃而欢呼庆祝的时候,程宴正在乔装改扮埋伏在通往张宅的必经之路上。
那些日子,程宴并非守株待兔,他还查到了一条暗道的出口。
当然,这也是来自木灵儿牧云的口供。
张宅里不是只有一条通往慈宁宫的暗道,据木灵儿所知,除了那条进宫的暗道,张宅里至少还有两条暗道,这两条暗道是逃生用的,平时不用,木灵儿自幼在张宅长大,但对这两条暗道的位置一无所知,他也只是从管家口中听说过而已。
另外,他还知道管家自己有一家寿材铺子,管家说是太爷赏给他的。
如果是逃生的暗道,那么与张宅的距离不会太远,程宴以张宅为中心,开始调查附近的寿材铺子。
好在寿材铺子并非遍地开花,在此范围之内,也只有两家而已。
这两家都是二三十年的老字号了,两家的东家全都不是京城本地人,铺子也全都是交给掌柜打理。
因此,这两家寿材铺,全都有嫌疑。
而就在这天晚上,程宴发现这家寿材铺来了生意。
寿材铺夜里有生意上门不是新鲜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生前备下棺木,很多人家都是在家人去世之后的第一时间去买棺木,因此,开寿材铺的,半夜敲门来买棺木的事情时有发生。
可是今天这个有些古怪,程宴躲在暗处,看到来人进去之后很快便出来,伙计抬了棺木出来,直接放到骡车上。
谁家买棺材这么简单,不挑,不谈价钱吗?
而且更让程宴感觉有问题的,是这来人,居然是一对衣着体面的男女,看着像是殷实之家的老爷和太太。
如果说深更半夜来买棺材还属正常,那么老爷太太一起,深更半夜买棺材就不正常了。
程宴立刻让人去瑞王府报信,燕荀收到消息,便带领亲卫一路追赶,夜里街上行人稀少,两驾骡车、尤其还是拉着棺材的骡车,想不被人看到是不可能的。
有打更人看到,这两驾骡车朝着南城门方向去了,燕荀追过来,果然发现,那两驾骡车出城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燕荀都在城外,直到昨天,宝庆帝终于收到他让人送回的消息,这才有了今日的行动。
那晚燕荀带人出城,走出四五十里,依然没有看到那两驾骡车的影子,更没有看到尾随而去的唐述。
路边有一家大车店,大车店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燕荀使个眼色,不焦进去,片刻之后出来,对燕荀说道:“店里有几个车把式就是从京城方向过来的,他们都说没有看到过拉着棺材的骡车,店里的伙计也说,若是有人走夜路看到棺材,他们都嫌晦气,肯定一进店便开始骂娘了,今天晚上他没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燕荀点点头,想来是那些人一出城就用油布将棺材盖住,因此才没有人看到。
但是燕荀还是往大车店里停车的地方看了看,但凡是盖着油布的骡车全都检查了,并没有棺材。
他们继续前行,又走出几十里路,天空隐隐透出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正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两驾骡车!
那两驾骡车停在路边,一驾有车厢,另一驾是光板。
燕荀一挥手,众人便将这两驾骡车团团围住,不焦用剑撩开其中一驾的车厢帘子,里面空空如也。
这两驾骡车就只是骡和车而已,没有棺材,没有那对夫妻,没有阴媒婆,甚至就连车把式也不知去向。
官道下面是一道斜坡,坡上歪歪斜斜生长着树木,燕荀翻身下马,走到坡上,入脚松软,他心中一动,让人拿着灯笼在坡上寻找,终于找到一串新鲜的脚印。
可惜这串脚印到了坡下便断了,他们继续前行,又走出四五里,那里有一片村子。
村子名叫白各庄,庄子不大,只有五十多户,全都姓白。
本朝一百一十户为一里,白各庄只有五十多户,因此村里没有里正,由大王庄的王里正兼管。
大王庄与白各庄虽然只是一河之隔,但是离得最近的一座桥也在五里之外,两村之间的往来只能坐船,因此,白各庄虽然由王里正兼管,但是王里正平时很少过来,白各庄实际的管理者是白族长。
从那串脚印来看,那伙人的目的地,要么是白各庄,要么便是大王庄。
燕荀找来王里正和白族长,两人态度诚恳,都很配合,马上便把村里人叫来询问。
白各庄没有来过外人,反倒是大王庄有来小住的亲戚。
燕荀先到了大王府,也见到了那几个外来人,显然,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大王庄不是全都姓王,村里有七八个姓氏,人多眼杂,反而很容易打听消息。
不到半日,燕荀便连谁家的小孩偷鸡,谁家男人偷寡妇,全都打听出来了,可是却没有那几个人的线索。
他又去了白各庄,白各庄和大王府恰恰相反,这里都是姓白的,家家户户都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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