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阿克塞尔街道沐浴在薄雾中,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远处牧草的清香。路明非走在最前面,手里最后一点零钱伴随着布袋干瘪的褶皱彻底宣告归零。绘梨衣新添的那套短打行头,外加赔偿豆之助二号啃碎红缎带的巨额花销,已经把他们的财产清算得干干净净。好在豆之助二号今天留在了旧宅看家,水和干粮都已备妥,不参与这次出行。
身后的绘梨衣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短外套,内搭洁白衬衣,下身是深色长裤与方便行走的短靴。她外面扣着轻量熟牛皮甲,皮甲只护住胸背,腰带收紧,腋下留空便于活动。她一言不发地跟在路明非半步侧后方,目光清醒而平静。
五人一路穿过城镇边缘,径直来到冒险者公会。露娜坐在柜台后,随手递过来一张边缘泛黄的委托书。绘梨衣没有犹豫,主动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那张低级委托的羊皮纸上。委托内容很简单:三天内讨伐五只巨型青蛙,基础赏金十万厄里斯,若是完整的蛙肉另有每只约五千厄里斯的回收价。
走出公会时,达克尼斯和绘梨衣顺路在城郊的农田管理处按规定各借了一根标有专属编号的硬木赶畜杆。按照借用条例,战斗结束后这两根长杆必须完好无损地归还。
“哼,这种低级的田间害虫,交给本女神就行了!”阿库娅双手叉腰,走在田埂上神气活现地甩着长发,“你们就在旁边看着,见识一下水之女神净化世间邪恶的英姿!我打算从内部感化它们!”
“从内部感化是打算送上门被吃掉吗?”路明非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截结实的麻绳。他趁着阿库娅叉腰大笑的空当,熟练地在她纤细的腰间系了个双套结,顺手把绳头另一端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
“喂!把高贵的女神当成看门狗拴吗!”阿库娅大声抗议,拼命去扯腰间的绳结。
“这是防灾保险。”路明非拉了拉绳子测试牢固度,“万一你被一口吞了,还能拽出来。”
惠惠压低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把她当诱饵也不错,反正她肯定很吸引魔物。路明非,这战术挺阴险啊。”
“等等!”达克尼斯红着脸凑了过来,呼吸变得急促无比,“被粗暴地用绳子捆住扔给魔物当诱饵……这种屈辱的差事,请务必交给我!”
“就你那身怪力扑上去直接就把青蛙皮压破了!一只五千厄里斯呢,别给队伍平白添账!”路明非无情驳回了十字骑士的变态请求。
话音刚落,田地深处的草丛猛地一阵摇晃。第一只体型堪比小卡车的巨型青蛙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死死盯着最显眼的阿库娅。没等阿库娅摆出帅气的施法手势,猩红的舌头如闪电般卷出。
“啊——!”
伴随着短促的尖叫,阿库娅连头带脚被巨蛙一口吞了进去,胃袋处高高鼓起一个绝无幸免的人形大包,半只鞋跟都没留下。
“我就知道!绘梨衣,拉!”路明非大喊一声。
绘梨衣的反应极快。几乎在阿库娅被吞入的瞬间,她一把攥住了安全绳。她手臂微沉,不慌不忙地向后一拉。只听“啵”的一声闷响,浑身沾满粘稠胃液的阿库娅被硬生生从蛙嘴里完整拖拽了出来。
“呜哇哇哇——好臭!路明非你为什么不早点拉我!”阿库娅趴在泥地里嚎啕大哭,却还不忘强词夺理,“我刚才只是在进行战术性侦察!”
“闭嘴吧落汤鸡,别把黏液蹭过来!”惠惠嫌弃地退后,高高举起正式魔杖,眼睛发光呢喃起爆裂魔法的长长咏唱,“诱饵已完成使命,让我的爆裂魔法……”
“你给我停下!”路明非一步跨过去,一巴掌拍在惠惠的肩膀上打断施法,“离萝卜地太近了!一发爆裂下去,连泥带根毁了还得倒赔钱!”
“可是不放爆裂魔法我会死的……”惠惠满脸遗憾地把魔杖当成拐杖戳在地上拼命抗议。
另一边,达克尼斯没有铠甲也没有长剑,手里挥舞着那根带编号的硬木赶畜杆,红着脸大喊着“冲我来啊”便嗷嗷叫着扑向了旁边刚跳出的两只巨蛙。
“当心木杆!磕坏了要赔钱的!千万别戳破青蛙皮,那可是五千厄里斯!”路明非焦急大喊。
然而,达克尼斯抡起赶畜杆疯狂挥击,结果连着折腾半天,竟然整整挥空了七下。每一击都精准地擦着肚皮、大腿或空气掠过,连青蛙皮都没碰到。她反倒左脚绊右脚满身泥泞,险些栽进田沟里。
“哈……哈……”达克尼斯大口喘气,脸上泛起异样红晕,“竟故意躲开攻击羞辱我……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崩溃吗?太天真了!”
“它们根本没躲!是你命中率零!”路明非抓狂。就在她踉跄时,那股疯狂扭动的架势和嚷嚷声,偏偏把两只巨蛙死死吸引了过去。
此时,最后面的一只巨蛙察觉同伴陷入混战,鬼鬼祟祟向侧后方拉开距离,试图溜走。
绘梨衣静静站在原地。她看到了那只落单的青蛙。她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没有变乱,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将借来的硬木赶畜杆当成无声权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