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官场如戏,人走茶凉,但这杯热茶却证明了葛子健是个念旧知恩之人。
茶香氤氲间,钱士林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悠远:“既然见了面,老朽便说几句心里话。
我与令尊,乃至安老先生,都曾于集安文昌学宫同窗苦读。
那时我年长几岁,算是他们的学长。”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旧:“后来大家同朝为官,家宅均在集庆城。
闲暇之余,我们也常像今日这般,烹茶对弈,闲话家常。”
“直到女皇陛下登基,迁都北方蓟城,你们的父辈也随之举家北迁。”
钱士林望着湖面涟漪,语气沉郁,“曾经繁华热闹的集庆,仿佛在一夜之间便萧条冷清了许多。”
“唯独我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外界流言四起,说我心中有鬼,因不满女皇陛下是一介女流,便以退隐来表达 ** ……”
“简直荒谬至极!”
“外界流言蜚语,皆道老朽清高孤傲,不愿辅佐新君……简直荒谬至极。”
钱士林轻叩桌面,眉宇间带着几分自嘲与傲气,“事实上,当年迁都蓟城这一惊世骇俗之举,便是老夫一手谋划。”
陈小富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大人何出此言?”
“女皇陛下当时也曾这般质问过老夫。”
钱士林嘴角勾起一抹追忆的笑意,“江南乃大周命脉,商贾云集,文风鼎盛。
但这繁华之地,恰恰不需要皇权高压。
真正需要天子龙旗镇守的,是北疆那片苦寒之地!”
“女皇胆识过人,毅然迁都蓟城,实乃大智大勇。”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双腿:“至于老夫为何未随驾北上?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这双患有风湿的老寒腿,实在扛不住北方的朔风凛冽。”
“那为何不回集庆颐养天年?儿孙绕膝,岂不美哉?”
钱士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太吵了!一群孙子曾孙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老夫在朝堂之上耗费半生心血,退休后本想享享清福,结果过了半年,只觉得神魂俱疲。”
“受不了,实在是受不了。”
“于是,老夫便请葛大人协助,在此处辟出一座庆园。
携一名小孙孙隐居于此,方得自在。”
“想睡到何时便睡到何时,想吃甚么便吃甚么。
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才是老夫余生所求。
至于那些无事献殷勤的儿孙们,老夫一概闭门不见。”
“世人如何误解,老夫早已不在意。
活至七十二载,剩下的日子,只想为自己而活。”
说到此处,钱士林目光变得温和:“告知这些,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你们明白,老夫独居并非冷落子孙,他们其实极为孝顺。
莫要因此心生芥蒂。”
“闲话少叙,今日请你来,自然是有正事。”
老者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直刺陈小富心底:“近日临安城中,你是风头最盛之人。
不出几日,整个大周的焦点,也将汇聚于你一身。”
“老夫欣赏你的才华,尤其是那些传诵一时的诗词。
但今天,我们不谈风月,不论文章。”
钱士林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老夫只是想找个能聊得来的人,解解这满园的寂寥罢了。”
陈小富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是看中了自己的文采,欲邀自己论诗谈赋。
却没料到,对方竟完全跳出了常规的社交逻辑。
他心中暗惊,随即咧嘴一笑,顺势接话:“好啊。
小子我还真怕大人开口就是诗词歌赋,能陪您闲聊几句,倒是难得的清福。”
一旁的葛子健默默斟茶,目光在小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拥有如此巨大的名声,还能保持这份谦逊与清醒,这孩子,不简单。
那日亭中风微凉,钱老朽捋着花白胡须,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老夫这些时日反复推演,你痛揍潘家孙儿一事,庄轻蝶那边断不会坐视不理。
有这位女帝红人在侧,明面上,潘不负那条老狗绝不敢对你动粗。”
老人话锋陡转,语气沉了几分:“但暗地里的阴招,防不胜防。
尤其是你即将北上帝京这一步棋。”
“你在临安书院吟诵的那些惊世诗词,不出两月便会传遍京城。
这是天赐良机,女皇惜才如命,必会下旨召你入京,参加明年的书山文会。”
“届时,庄轻蝶自会护你周全,你的性命无虞。”
“至于开阳神将府的那位贵妇人,她之所以按兵不动,不过是心生忌惮罢了,你也无需多虑。”
喜欢大周:神将府弃子请大家收藏:(m.38xs.com)大周:神将府弃子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