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富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撩起湿透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抬头看向呆立的哑巴,声音沙哑却清晰:“听得见?”
哑巴重重点头。
“煮两碗红糖姜汤,要浓。”
“遵命。”
哑巴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临安城最大的情报集散地——赏月楼内,气氛骤然凝固。
“翻船?刺杀?”
红袖手中的折扇“啪”
地合拢,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作为听涛阁的首席暗卫,她对这种突发状况极为敏感。
“小满,备车。”
她起身,裙摆翻飞间已带起一阵劲风,“去花溪别院。”
主仆二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黑影掠出楼阁。
西子湖畔的微风中,只留下被搅乱的水波,暗示着刚刚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一战。
柳叶巷的尽头,空荡荡的长街不见那辆熟悉的马车踪影。
红袖心头猛地一沉,连半分迟疑都省了,转身便朝花溪别院疾奔而去。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引爆了别院。
老黄与夏侯常胜几乎是从躺椅上弹射而起,须臾间,整座院落沸腾如沸水。
夏侯常胜翻身上马,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掠向不远处的村落。
哨声尖锐刺耳划破长空,不过数息功夫,整整一千名精锐士兵已在无声中集结完毕。
他们并未披挂重甲,手中紧握的长刀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随着夏侯常胜一声令下,这支铁骑步兵混杂的队伍如离弦之箭,向西子湖畔狂奔而去。
这般阵仗,即便是历经战乱的临安城,也从未见过。
风卷残云般的动静很快便传入了城守府内。
师爷汤文满额冷汗,躬着身子跪伏在葛城守身前,大气都不敢喘。
葛子健吓得魂飞魄散,连二姨太那边都顾不上了,提起衣袍便往外冲。
他在奔跑中胡乱套上官服,脚步未停,直奔校场。
片刻后,一千城防兵马已整齐列队。
葛子健跨坐骏马,面色铁青,对着身后将领发出雷霆怒吼:
“命薛将军死守四方城门,无论何人,寸步不许放行!”
“传令铁捕头,即刻召集所有衙役捕快,全城搜捕江湖人士……一个都不许漏!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也要给我揪出来!”
临安城的气氛骤然凝固,紧接着便是鸡飞狗跳的一片混乱。
市井之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莫不是河南道的灾民到了?”
“不像,看这架势,怕是匪患作乱?”
“放屁!听说是在西子湖,陈小富陈公子遇刺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陈公子?他……还好吗?”
“生死不明。
若活着还好,若是死了……”
“死了会怎样?”
“哼,那些动手的人,怕是要被千刀万剐,给陈公子陪葬!”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鬼知道!你看城守大人都亲自去了,花溪别院更是倾巢出动。
这背后要是查不出个主使者,临安城都要翻天!”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陈公子遇刺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于城中混迹的江湖客与行商们来说,此刻无异于地狱降临。
一场腥风血雨前的清洗,即将开始。
此时,葛子健肥胖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颠簸,那双小眼睛里喷吐着怒火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哪个 ** 吃了熊心豹子胆?!
杀谁不好,非要惹这位煞星?
这位爷可是女皇陛下眼中的红人!
钱老曾信誓旦旦地保证,陈公子入京为官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女皇的回信或圣旨恐怕随时就到,若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人命,自己拿什么去交代?
更别提花溪别院那恐怖的报复力量,谁能承受得住?
一千城防兵马骑兵速度极快,远远甩开了夏侯常胜的一千步卒。
马蹄声碎,葛子健率先抵达西子湖畔。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喘息,转头冲着身后的部下嘶声咆哮:
西子湖的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城防军们早已卸甲,如同下饺子般扑通作响地扎进冰冷的湖水中。
葛子健在岸边焦躁地踱步,目光频频投向青鱼巷的方向。
花溪别院的那千名精锐本该此刻抵达,然而左等右等,那边却毫无动静。
他并不知晓,夏侯常胜率领的队伍早在踏入青鱼巷口时,便被陈实拦了下来。
“少爷安好。”
夏侯常胜的副手低声汇报,“人就在半夏茶楼,有哑巴护卫,万无一失。”
“老夫人已遣青衣楼介入此事,老鬼的人也在处理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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