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岁月不饶人啊,这就沉不住气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朕曾听你说过,他是朕的臣子,朕欲用之则用,无需多言。
监察院 ** 于六部之外,直奏天子,专司百官——这是你当年提出的建议,如今,朕全数采纳。”
御舟之上,水波不兴。
女皇指尖轻叩扶手,眼底的戏谑却透着深不见底的寒凉。
“朕虽不知那监察院究竟该是何种模样,但既安既已开口,心中自有沟壑。
封他个监察御史,许他白手起家组建机构,这不是两全其美?”
老鬼独眼微垂,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奴才不敢妄议圣意。
只是陛下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
先前对奴才的承诺……”
“承诺?”
女皇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外头不是都说朕德不配位,坐不稳这龙椅么?既然如此,朕偶尔失言几句,又有何妨?”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者说,朕首先是个女人。
女子善变,食言而肥,难道不是常情?”
老鬼喉结滚动,最终只能哑然失笑:“……罢了。
只是若他日后执意回归内务司,望陛下莫要从中作梗。”
“内务司是他的,更是朕的。”
女皇目光如刀,直视着这个权倾朝野的老阉竖,“若他有本事一手抓监察大权,一手控内务府……对朕,对他,皆是好事。”
空气仿佛凝固。
女皇死死盯着老鬼,那只浑浊却精明的独眼也毫不避讳地回视。
坐在轮椅旁的小仙,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头顶,然而这恐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两人同时爆发的笑声。
刚才还剑拔弩张、似有杀机四伏的对峙,竟在一笑之间烟消云散。
老鬼率先移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叹道:“奴才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陛下高见。”
“明白就好。
但你还需明白另一件事。”
女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他是个干净漂亮的人儿。
去你那脏地方可以,但绝不允许被染黑。”
“不该让他知晓的秘密,希望他这辈子都烂在肚子里。”
“否则……你死了倒也清净,可他若是死了,你去了阴曹地府,该如何向‘她’交代?”
女皇顿了顿,字字诛心:“届时,可别怪朕未曾提醒。”
老鬼身躯微僵,深深低下头去:“奴才,遵旨。”
“很好。”
女皇挥了挥手,“那几个不知死活的 ** ,该怎么处置?”
“陛下既定性为‘该死’,那便杀吧,无需多言。”
老鬼拍了拍轮椅扶手:“小仙,推老夫过去。”
轮椅碾过甲板,停在庞博盛面前。
老鬼那只独眼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此人,声音苍老却极具穿透力:“记得你父亲叫庞聪?长乐年间,曾任盐铁司司正。”
庞博盛浑身一颤,慌忙躬身行礼:“回老大人,正是家父!”
“令尊并非清官,但也算不上十恶不赦。
他在盐铁司当了十二年司正……”
老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必家里银子是堆满了的吧?”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庞博盛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回、回老大人,下官家中……不缺银子!”
老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冰冷如霜,仿佛在看一具早已定罪的 ** 。
内务司的卷宗里,庞父的罪行虽确凿,却并未触及底线。
贪墨归贪墨,终究没做过那些丧尽天良的勾当,因此当年仅查抄家产,留了条性命,未送刑部问斩。
“如今在岭南泉州过得可还安稳?”
老鬼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听说你在那里置办了座颐养院,不大,但极尽精致。
你的妻儿……似乎都去那儿享福了?那里的海鲜,吃得惯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庞博盛最后的心理防线。
冷汗顺着脊背疯狂滑落,浸透了官服。
他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重重跪地。
“老夫本以为,有你父亲这前车之鉴,你在仕途上该如履薄冰,做个清官廉吏。
谁知……”
老鬼那只独眼透过棺木缝隙,透着森森寒意,“你竟敢做出这等事来。
刑部都不配收你,你们,皆该死!”
“诛灭三族,此罪可抵否?”
周围几名同僚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被抽干。
喜欢大周:神将府弃子请大家收藏:(m.38xs.com)大周:神将府弃子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