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处事风格还是言谈举止,都与记忆中那个废物判若云泥。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恐惧,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空旷马路上,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李斯文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脚步匆匆地赶往医院。
冷风虽然刺骨,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锐利如刀的精光。
钓鱼执法,合同埋雷,转移账面债务,抵押贷款……杨保国和赵健刚才的那番对话,全在他预料之中。
他甚至将对方的底牌一并纳入了自己的交易版图。
说句难听的,杨保国玩的这套把戏,不过是低端商战中的拙劣伎俩,不过是钻着法律空子的苟且之举。
若是放在三十年后,这种简陋的交易流程简直不堪一击,远不如买套房那般复杂严谨。
在李斯文这等资本巨擘的眼里,杨保国这出戏码,简直就像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幼稚得令人发笑。
至于杨保国为何还要自讨苦吃、往火坑里跳,那其中的弯弯绕绕,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
李斯文将打包好的饭菜递给周文静,简短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周文静坚持要留下来陪护,理由是小妮半夜总爱尿床,没人盯着实在不放心。
李斯文起初是不愿同意的,陪床这种熬人的差事,既耗神又伤身,明天还得照常上班,身体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但看着眼下家中这烂摊子,他也实在找不出更好的替代方案,只能无奈妥协。
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李斯文心里的念头却越发坚定——照顾这对母女,看来是躲不过去的责任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斯文便开始了雷打不动的晨跑,随后是一组高强度的力量训练。
汗水浸透衣衫,他冲了个澡,洗净一身疲惫与汗臭,才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出门。
按着昨日与杨保国的约定,今日正午时分,他要去加工厂领取办公室的钥匙。
从那刻起,那座工厂便真正冠上了他的名字。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私事需要去办。
常海,这个名字在李斯文的记忆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是李斯文儿时的邻居,也是他在曹州城里为数不多的真兄弟。
常海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木材厂的会计,母亲则是中学数学老师,从小便是旁人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优异,前途无量。
那时候李斯文不爱读书,整天游手好闲,总爱缠着常海玩。
常海的父母生怕这个“坏榜样”
带偏了自己的儿子,硬是把家搬出了筒子楼。
那一别,让年幼的李斯文失落了好一阵子。
可命运最爱开人玩笑。
一场意外的旅游车祸,夺走了常海双亲的生命,也彻底摧毁了这个少年的人生轨迹。
从那以后,常海一蹶不振,连高考都放弃了,从此沉沦在市井之中。
虽说是碌碌无为,但他好歹有份保安的固定工作,比起现在的李斯文,似乎还要安稳些。
正因为这份交情,这几年李斯文没少找常海借钱,而欠下的债,却像滚雪球一样,始终没有还过。
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巷道,熟悉的胡同出现在眼前。
还没走近,李斯文就看见常海家门口横躺着一个男人,旁边站着一个气势汹汹的年轻小伙。
“你……你们这对狗男女,太欺负人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颤抖,指着那小伙嘶声力竭地吼叫。
“这不是常海吗?”
李斯文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只见常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那小伙,还没等靠近,就被对方一记重拳狠狠砸翻在地。
紧接着,一口唾沫星子啐在了常海脸上。
“废物!睡你媳妇那是你的造化,还敢跟老子叫板?”
小伙居高临下,眼神阴狠,一字一顿地说道,“听好了,老子是贺光。”
“贺光?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李斯文心中暗忖,试图在记忆深处挖掘这个名字的来源。
看着贺光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他本能地想要上前出手相助,可脑海中闪过常海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他又犹豫了。
媳妇被绿了,换做谁都会怒火中烧。
但在这样一个尴尬的节骨眼上插手,是否合适?在他印象里,常海是个极度要面子的人,若是让他当众丢脸,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数。
“贺光……”
常海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怎么?脑子糊涂了不知道是谁?”
贺光冷笑一声,猛地抬脚,重重踹在常海的腹部,紧接着又是连环几脚,边踢边骂,“这回记住了吗?你个戴绿帽子的臭王八!”
剧痛如潮水般蔓延,常海蜷缩在地上,喉间溢出破碎的哀鸣。
他顾不上尊严,只会机械地重复着那句卑微的求饶:“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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