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两人,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过?真是稀奇。”
李斯文心头火起,目光如刀般刮过张丽的脸:“张丽,你看不起我没关系。
但常海对你掏心掏肺,累死累活赚钱养家,为了这个家连尊严都不要了,你觉得他做的事对得起这份情义吗?”
“对得起?哈!”
张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毫不客气地回怼,“做他的媳妇,花他的钱那是本分!哪像你,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点出息都没有。
我看你今天跑这一趟,又是来借钱装大爷的吧?”
“张丽,你闭嘴!”
常海满脸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我偏不!”
张丽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刺耳,“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 ** ,没有一个正形!还好意思冲我指手画脚?”
她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李斯文,眼底满是嘲弄,“不服气?替你兄弟委屈?行啊,让常海跟我离婚呗。
只要他点头,我立马滚蛋。
可惜啊,他就是个贱骨头,赶都赶不走,天生一副王八相,认命吧!”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张丽猛地甩上门,重重地锁死,留下一室死寂和门外两个如坠冰窟的男人。
胡同里,几双窥探的眼睛正躲在墙角窃窃私语,那些不堪入耳的调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不知过了多久,李斯文才回过神。
他伸手抓住常海的手臂,那手臂僵硬得像根木头,被他硬生生拽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一出胡同口,常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
一声瘫坐在地上。
浑浊的泪水顺着那张沧桑的脸颊肆意流淌,冲刷出深深的沟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李斯文默默蹲下身,从常海衣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熟练地抖出一根,递过去并帮他点燃。
辛辣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我早知她不安分……”
常海猛吸一口烟,咳嗽着吐出苦涩的气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可我窝囊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她在外面野也就罢了,昨晚……昨晚竟把人带回了家。
你说,我要是晚点回来多好?何苦亲眼撞见那一幕,生生撕碎我这颗心……”
积压已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李斯文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轻声问道:“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离婚?”
“离?”
常海惨笑一声,眼眶赤红,“我都这把年纪了,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保安。
离了婚,难道让我打光棍一辈子,让亲戚邻居戳断脊梁骨?再说了,我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拿什么去见地下含冤的父母?”
李斯文指尖微蜷,轻轻抵住下唇。
那句劝退的话在喉头滚了又滚,最终却咽了回去。
时代鸿沟如天堑,身处其中的人, choices 从来都不自由。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这个外姓兄弟?
问题的症结很简单——穷。
只要把“穷”
这个病灶剜去,其余的溃烂自然愈合。
“站起来。”
一声低喝打破了沉默。
李斯文伸手,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将颓丧在地上的常海拽起,力道之大,竟让后者踉跄了一步。
“听好了,常海。”
李斯文直视着那双写满迷茫的眼睛,字字铿锵,“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有骨气的汉子。
现实可以把脊梁打折,但不能把你膝盖打弯。
今天若认怂,对不起的不是你自己,是你那早逝的双亲!”
常海浑身一僵,瞳孔微震。
这话太烫,烫得他心口发颤。
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只会伸手要钱的李斯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凛冽逼人?
“辞掉那份保安工作。”
李斯文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今天起,跟 ** 。
不出一个月,我要让张丽重新审视你,更要让她看看,她眼中的这条‘臭虫’,是如何逆风翻盘的。”
“跟你……干?”
常海满脸错愕,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信我?”
李斯文反问。
“信倒是信……”
常海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可咱俩这条件,能折腾出什么浪花?你连书都没念完,平时借钱比谁都快,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见李斯文不语,常海又补了一句,神色凝重:“文哥,咱俩是过命的交情,丑话说前头。
犯法的事,碰都别碰。”
“我脑子清醒得很。”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转身迈步向前,“走吧。”
常海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嘴里嘟囔着:“才几日不见,你怎么跟换了副灵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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