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轻叹一声,不再坚持,默默将银票收入怀中。
尘埃落定,江然与叶惊霜起身,向刘师爷郑重告辞,转身步入苍茫夜色之中。
苍州府衙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市井的喧嚣。
江然驻足回首,目光穿过斑驳的光影,落在前方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叶姑娘,这世道不太平,我再送你一程。”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叶惊霜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风扬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一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庞。
“不必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决绝,“若非你从中周旋,我早已是一具枯骨,何谈抵达苍州?如今既已置身险地,再贪恋这份安逸,便是对公子恩情的 ** 。”
她转过身,眸光如水,深深看了江然一眼:“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江然沉默片刻,似是在权衡什么。
随即,他从行囊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瓶,递了过去。
“江湖路远,刀头舔血,这些金疮药虽不算极品,关键时刻却能保命。
算作临别薄礼,莫要推辞。”
见叶惊霜欲言又止,江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地问道:“对了,你那世交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待我处理完手头的烂摊子,也好有个去处寻你。”
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静湖,叶惊霜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惊喜交织的光芒。
然而,那光亮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坚定。
“这等麻烦事,岂敢再劳烦公子?”
她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暖流,“此事凶险万分,牵扯甚多,公子已为我涉险一次,恩情浩荡,无以为报。
若再让公子卷入漩涡,惊霜即便活着,也难安于心。”
她深吸一口气,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揖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重逢。
若他日惊霜未死,定当登门谢恩!”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燕,足尖轻点地面,瞬间腾空而起。
衣袂翻飞间,身影便融入了远处的屋檐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
跑?!
他心中一阵无语。
自己这是送人还是放鸟?刚才那番推拉,差点让他以为真要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结果人家直接玩失踪。
不对……仔细一想,续命丹的药引子跑了,这可是个 ** 烦。
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追上去时,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沉思。
“江少侠!江少侠留步!”
江然转头望去,只见刘师爷满头大汗地从衙门内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看到江然还站在原地,这位瘦弱的师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来:“哎呀,还好您没走远,小的找得我好苦。”
江然眉头微蹙,脚步未停,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即将消散的身影,心底那股焦躁如野草般疯长。
他太想追上去看清叶惊霜的真容了,哪怕只是一瞥。
“刘师爷,若无要事,恕我不奉陪。”
他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身后的老者却不恼,甚至还要强撑出几分恭敬的笑意:“少侠折煞老朽了,老朽怎敢阻拦您救美之心?只是……”
话音一顿,刘师爷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物,递将过去。
那是一枚沉甸甸的铁牌,入手冰凉,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
江然下意识接过,指尖摩挲间,正面一个遒劲有力的“令”
字映入眼帘,而背面,则刻着两个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篆体——“捉刀”
。
“此乃‘捉刀令’。”
刘师爷压低了嗓音,仿佛在谈论什么惊天秘密,“少侠且听好,这牌子如今是个新鲜玩意儿,朝廷并未大肆推行,只当作试点。
但它的权限,大得很。”
江然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权限?”
“不错。”
刘师爷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郑重,“持此令者,见官不拜,先赏后验。
凡是你抓获的通缉犯、逃寇,无论县衙府衙,必须先行发放赏银,再行核验身份。
不仅如此,你还可自由出入衙门重地,翻阅历年海捕文书与案宗卷册。”
“竟有这等好事?”
江然心头一跳,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背后定有深意。
刘师爷呵呵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与试探:“少侠武功卓绝,江湖威望甚高。
这朝廷之意,便是以江湖之力,制江湖之乱。
那些在逃的悍匪,寻常捕快拿不住,大军围剿又动静太大,不如借少侠这般高手之手,精准打击。”
“换言之,这是一种权宜之计。”
江然迅速理清了其中的逻辑链条,“不入公门,不受辖制,却享部分特权。
若出了乱子,责任不在官府;若抓到了人,赏银由国库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