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阵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顾莫声不得不收敛起所有的傲气,变得乖顺而沉默。
江然把玩着手中那只精致的瓷瓶,目光在顾莫声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说看,你平日里是怎么和李飞云传信的?”
“人多眼杂,三大帮派耳目众多,正面接触等于送死。”
顾莫声忍着剧痛,声音沙哑,“飞云寨在城内布了暗桩。
若我天亮前未归,无论现场清理得多么干净,他们都会察觉异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紧急情况下,信息会藏在永盛客栈门前第三块青石之下,同时配合东街第三户人家墙上的特定涂鸦作为信号。”
顾莫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的翻腾:“不过……这种联络方式,原本并非为了我,而是为了青河帮。”
江然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细节颇感兴趣:“目的何在?”
“七月十五,万家大院举办英雄会。”
顾莫声闭上眼,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万掌柜广邀江湖豪杰,实则是请君入瓮。
李飞云意图趁乱夺取苍州府控制权。”
“我的任务很简单——里应外合。”
顾莫声冷笑一声,“在宴席间制造混乱,掩护山上的人马围攻掩杀。
拿下‘英雄会’,只是第一步棋。”
江然微微眯起双眼,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击:“那第二步呢?”
“引火烧城。”
顾莫声一字一顿,“利用英雄会之名,让大量匪类混入城中。
一旦局势失控,李飞云便会现身,先斩首府尹,随后 ** 肆虐,让苍州府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冰冷:“与此同时,潜伏在城外山头的弟兄们将发起总攻。
里应外合之下,一座孤城,绝无不破之理。”
“至于那位府尹……”
顾莫声低声说道,“自从来到苍州,便一直是我们眼中的猎物。”
江然脑海中忽然闪过程即墨曾经提及的一桩旧案,心头猛地一跳:“这几年上任的府尹,都是你们下的手?”
“苍州府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顾莫声睁开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不听话的……自然没有留在世上的必要。”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粗瓷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顾莫声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你也想给我 ** ?”
“放心,你不配。”
江然神色平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但按你的逻辑,这苍州府的水,似乎比你想的要浑得多。”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你们与李飞云勾结并非一日之寒。
这意味着,城内城外早已布满你们的暗子。
若想吞下这座城,何必多此一举搞什么英雄会?清河落日两大帮派尽归其囊中,只要那李飞云念头一动,苍州府的主人早该换姓了。”
顾莫声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因为……火候未到。”
他抬眼看向江然,眼神复杂:“金蝉王朝虽已日薄西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真到了撕破脸皮的那一步,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
当年飞云寨势微,即便强攻下来,也守不住几天。”
“三大帮派之中,我与范玉谋联手,灭掉三分堂易如反掌。”
顾莫声顿了顿,声音压低,“但那样做,太扎眼。
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我们背后的真实关系。
这几年,我们主打‘稳定’二字——稳住城内局势,壮大墙外根基。
等时机成熟,便是雷霆一击,直取王座。”
“现在,时机到了?”
“不知。”
顾莫声摇了摇头,眉宇间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大当家说成了,那就是成了。”
自从他修炼了《血鼎真经》之后,小小的飞云山已经装不下他的野心。
“修炼了《血鼎真经》?”
江然心中猛地一跳,一个疑惑浮上心头,“他是如何得到这门邪功的?”
“我也不知详情。”
顾莫声再次摇头,“只记得有一日,他突然约我和范玉谋在城外相见,随手便将《血鼎真经》扔给了我们。”
“练或不练,全凭自愿。”
顾莫声苦笑一声:“这等阴损 ** ,我本不屑一顾。
可范玉谋却像着了魔一般,对此极感兴趣。
此后几次会面,他都极力推崇,拉着我一同参悟。
我也没能忍住 ** ,暗中去过青河帮,与他还有范继武一起修习过几回。”
说到此处,顾莫声抬起头,死死盯着江然,眼中满是警告:
“《血鼎真经》绝非寻常武功。
你今日能赢我,纯粹是因为我根基浅薄,境界不如你。
但大当家的……远非我能同日而语。
你若执意要动他,必死无疑。”
江然微微颔首,并未接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仿佛他的生死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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