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专为沙场搏杀设计的能力,从未真正展露锋芒。
只见赵彻双手紧扣弓身,肌肉紧绷。
一旁的王离见状,顿时慌了神。
初学者若强行拉开重弓,极易被崩伤的弓弦误伤,因此启蒙多用轻软之弓。
“小稚奴!别逞强,这弓你拉不开的!”
王离惊呼一声,疾步上前,伸手欲去压制赵彻的手臂。
然而,阻力之下,奇迹悄然发生。
赵彻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两石硬弓竟真的缓缓张开了一道缝隙。
“拉……拉开了?”
王离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随着赵彻全身力气灌注,弓臂弯曲度越来越大,虽未能如满月般圆满,但那股沉重的压迫感真实不虚。
若以王离的臂力为一单位,赵彻此刻的输出至少达到了0.8。
“小稚奴……你居然能拉开?”
王离冲到赵彻面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把令成人亦感吃力的硬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即便出身将门的王离,十二三岁能拉满此弓也已耗尽气力,且常年锻炼造就了远超常人的体魄。
而眼前这个孩子,年仅三岁半。
尽管赵彻面色涨红,比王离当年更为艰难,甚至无法完全拉满,但这具幼小的身体所爆发出的力量,足以让任何成年武将汗颜。
王离不死心,一把夺过硬弓亲自尝试,熟悉的沉重感再次袭来,让他不得不承认现实。
他将弓重重放下,转头看向赵彻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成精的怪物。
“小稚奴,你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大么?我觉得还不够啊,都没拉开呢。”
赵彻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地回应。
王离愣了一下,仔细琢磨这话,似乎逻辑上没毛病——确实没拉满。
但转念一想,三岁半的小娃娃能把两石硬弓掰开,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三岁的半大孩子,你让他拉两石弓?”
王离退后半步,指尖在赵彻头顶比划出一道虚线,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瞅瞅这身高差,够得着弓弦才怪。”
赵彻没忍住,眼皮一抽,狠狠给了个白眼。
本想顺着这话把王离噎死,耳边却猝然撞进一道熟悉且透着几分轻快的嗓音:“小稚奴!快过来,让阿耶抱抱!”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嬴政。
方才嬴政与蒙毅立于远处,虽瞥见赵彻引弓的姿态,却并未多心。
秦室贵胄,自幼便习武弄兵,五岁前多以软弓试力,练的是架势与发力技巧,待筋骨长成方换硬弓。
寻常孩童能拉开一石软弓已属天赋异禀,王离这般年纪用两石硬弓尚显吃力,可见这行规之严。
嬴政视线受阻,又见孙子动作稚嫩,只当是那教学用的软弓,加之心中正渴望着天伦之乐,便未加揣测,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在这位千古一帝眼中,长公子扶苏离家游学三载,自己竟未曾生出半分思念;可这乖孙稍一不见,便觉如隔三秋。
人皆易生依赖,嬴政更是如此,赵彻身上那股子天然的亲和力,恰似甘霖润物,让他这颗习惯了孤独与权谋的心,甘愿沉溺在这份纯粹的欢愉中。
他既盼着孙子时刻绕膝承欢,又不愿折断那蓬勃的童心,这种矛盾的心理,此刻全化作了急切奔向怀抱的脚步。
话音未落,赵彻早已将手中兵器抛向一旁,脚底抹油般窜了出去。
嬴政顺势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这只扑腾的小兽。
一旁的蒙毅脚步一顿,目光凝固在那把被随手丢弃在地上的兵器上。
瞳孔微缩。
那不是软弓。
弓身漆黑,纹路狰狞,赫然是御赐的两石硬弓!蒙毅对此印象深刻,只因自家老爷子蒙武曾无缘获此殊荣,气得连饭都吃不香,这把弓的模样,他自然是烂熟于心。
此时,赵彻已像只灵巧的猴子般钻进了嬴政怀里。
三岁半的孩子,体量虽不及成人,却也绝非轻飘之物。
寻常人抱久了,定是腰酸背痛。
但嬴政不同,他天生神力,即便年岁渐长有了些许肚腩,那宽肩厚背下依旧蕴藏着足以开三石强弓的恐怖爆发力。
加上赵彻体质特殊,自带放松亲和之力,嬴政抱着不仅不觉得沉重,反倒感到一种奇异的舒展与惬意。
即便不去问鼎皇位,单凭这副筋骨体魄,在沙场上也足以令敌胆寒,威名赫赫。
只是后来朝政日繁,心事重重,加之饮食起居毫无章法,才导致始皇帝这具强健的躯壳彻底垮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这般糟践。
面对病痛折磨、旧伤复发,以及那个时代无法攻克的技术壁垒,再加上历史上那些求仙问道、服食丹药的荒唐举动……
曾经高大威猛的始皇帝,身体机能与常人又有何异?
或许唯一的区别,便是那棺椁得定制得格外宽敞些罢。
好在往昔虽抱恙,但经过三年与赵彻的相处调理,如今的身子早已恢复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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