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齐时晏抱着熟睡的小六推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顶着黑眼圈、形单影只的“独眼狼”
。
窗棂旁,暖宝正托着腮,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静谧的苍穹。
“姐姐,小六也要看天。”
软糯的声音响起,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满眼都是对姐姐的依赖与追随。
齐时晏望着女儿挺直的背影,心底暗自失笑。
这丫头哪里是在赏景?分明是耳朵竖得老高,正在捕捉隔壁屋的动静呢。
与此同时,隔壁厢房内的气氛却显得颇为诡异。
白日里还凶神恶煞、扬言要抽人的罗氏,此刻正满脸堆笑地哄着怀中的林二妮。
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起,一副母慈子孝的和谐模样,若是外人瞧见,断难将这与白日里的狠辣联系起来。
“二妮啊,这段时间你安分些,别给娘惹麻烦。”
罗氏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精明的算计,“只要能把林冬梅伺候舒坦了,咱们以后的吃穿用度,难道还愁吗?”
她瞥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亮:“你看他们一顿饭能杀好几只鸡,身上穿的更是绫罗绸缎。
咱们家,难道不想过这种神仙日子?”
林二妮听得双眼放光,那是属于底层人对奢华生活的本能渴望。
尤其是看到林氏身上那光泽流动的锦缎时,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见女儿神色松动,罗氏心中大石落地,趁热打铁道:“所以你要听话。
以后对林冬梅要多说好听的,对她身边的孩子更要捧着手心娇惯。
这叫‘捧杀’,懂不懂?把他们的胃口养刁了,把他们的警惕心磨平了,这家里的好处,迟早都是咱们的。”
一直缩在被窝里的林大宝突然探出头来,一脸馋相地嚷道:“娘,明天我想跟他们一桌吃饭!你看他们吃肉都不带咱们的!”
“哎哟我的祖宗诶!”
罗氏吓得连忙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将厚衣披在孩子背上,“快盖上,小心冻着!”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行,我去跟萧永福说说。
明 ** 就去凑热闹吧!”
窗外,暖宝将这番对话尽收耳底,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们说要用捧杀的手段,到时候这宅子恐怕就要变成他们的了。”
齐时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眉梢微挑:“捧杀?这倒是个阴损的高招。
不过嘛……”
他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女儿,语气笃定,“你娘可不是好惹的主,这笔账,她会亲自算清楚。”
在林氏的眼中,面对这家人时,从未有过温情,只有深不见底的仇恨与凛冽的杀意。
这一点,齐时晏看得真切。
“暖宝,往后在他们面前务必收敛锋芒。”
齐时晏轻声叮嘱,替女儿掖好被角,“幸好张家的聘礼先到,否则若让他们窥探到你的特殊之处,后果不堪设想。”
一番利弊分析刚结束,身旁的小团子已然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鼾声细细,显然早已入梦。
“这孩子。”
齐时晏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也躺回床榻另一侧。
萧永福和林氏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齐时晏因为嫌弃而半夜被踢下床,没想到一夜过去,这人竟安稳地睡到了天亮。
他们哪里知道,齐时晏孤枕难眠时,常受噩梦缠身。
唯有在这充满生机与温暖的气息环绕下,他才能拥有久违的安宁睡眠。
至于暖宝,昨夜小金龙离体探查时,发觉自己力气变大容易误伤,便特意留了心眼,这一夜自然睡得格外沉实。
翌日清晨,阳光洒进院落。
萧永福刚迈出房门,还未走 ** 阶,身后便传来一声殷切的呼唤。
“女婿啊——”
罗氏站在窗边,笑得眉眼弯弯。
萧永福脚步一顿,心里暗骂一句“阴魂不散”
,脸上却迅速挂起客套的笑容,转身拱手道:“娘,您有何吩咐?”
罗氏那笑模样,简直像是开在雪地里的枯菊花,僵硬又透着股算计。
她伸手去揽萧永福的胳膊,指尖都要掐进肉里了:“哎哟,永福啊,听嫂子一句劝。
往后这饭桌,让你弟大宝也跟着坐。
咱们几口人哪够吃的?大宝一个人吃多寒碜,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股子把萧永福当亲儿子疼的亲热劲儿,假得让人发慌。
“不行。”
一声冷喝从屋内传出。
林氏扶着鬓角走出,眉眼间凝着的霜雪比外面的天还厚,“各吃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罗氏脸上的褶子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丝更夸张的笑:“冬梅,话不能这么说。
那是你亲弟弟!孤零零一个人吃饭,多可怜呐。”
“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
林氏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两家人的账,算得清清楚楚。
既然分了家,就别想占半点便宜。”
说完,她一把挽住萧永福的手臂,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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