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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董文学也在埋头写，抬头瞄一眼，摆摆手让他自便，继续低头码字。
李学武瞅见茶杯空了，拿起来晃了晃，温的。
转身去茶柜倒水，顺手给自己泡了一杯，端回桌边。
把董文学那杯推过去，掀开盖子。
自己抱着杯子焐手，热气往上冒。
董文学是根正苗红的世家子弟，家里老一辈全是读书人，最早一批闹腾的人，性子狠起来六亲不认，笑起来又跟春风似的。
桌上那杯茶，清香扑鼻，他喝得挺讲究。
李学武不懂茶，只知道乌龙、龙井、毛尖这些名字，连绿茶红茶都分不清。可只要是他常喝的，准没错。
写了一会儿，董文学左手一晃，没抬头，笔还在动。
李学武顺手抄起桌上的中华烟，抽出一根，拿火柴凑到自己左手食指边点上。
董文学顿了顿，食指一夹，把烟叼住，继续写。
见他抽，李学武也不客气，掏出自己那包大前门，点上，一边咕嘟冒烟，一边瞅着桌上摊开的M选。
这书得看透，后世叫“屠龙术”，真要看出门道，还得融会贯通。
想着想着，人就入了迷，压根儿没发现董文学已经写完，正在喝茶。
还是厂办秘书送材料进来，才把他惊醒。
抬头一看，董文学刚签完字，正盯着他。
李学武讪笑两声，赶紧合上书，放回原处。
“借我看几天。”
董文学摇头：“爱看自己买，我这儿书不外借。”
李学武忽然一乐，嘿嘿笑了两下，又掏出大前门，刚要 ** ，董文学一把把桌上的中华扔了过来。
“尝尝这个，抽完不咳嗽。”
“咳！咳！”李学武猛呛两声。
心里嘀咕：要不干脆改姓李算了。
接住烟，往边上一搁。
他咧嘴一笑：“可别，我抽三毛五的大前门，我妈都打过我俩巴掌。要是真养成了您这口，她非拿扫帚疙瘩砸我不可。我还是抽我的吧。”
董文学嗤了一声，弯腰从脚边抽屉里摸出两条中华，直接甩给他。
“少跟我这儿装穷，拿去抽。”
这烟不是谁都能搞到的。上次给马主任的，还是闻三儿在 ** 高价换来的。供销社根本没货，**商场有，贵了五六倍。
李学武乐得合不拢嘴，一把接过，往手边一放，笑嘻嘻地说：“就等您这句话呢，以后我常来。”
董文学点头：“抽惯了，就知道去哪儿给我买。”
李学武手一僵，苦笑：“老师，您可真会埋伏。不过我这人没烟瘾，要真抽上了，得十年八年才行。”
董文学哈哈一笑：“我还怕你？说吧，没事儿跑这儿干啥？”
李学武掏出昨天沉放送来的证件，递过去。
董文学眉头一皱，接过看了看，这才开口：“这事儿，你知道？”
董文学翻了翻证件，随手往桌上一搁。
“文件没见着，付处长提了句，说咱们厂安保挺靠谱，跟地方搭伙儿也顺溜。”
他顿了顿，咂了下嘴：“五几年那会儿搞过联络员，我还以为就是挂个名，谁想到真整出个正式编制。”
李学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小时候见过护卫队巡逻，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眯起眼，压低声音：“他们不会是想拿咱们当挡箭牌吧？”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一句：“我听说，过去那些年，有人就这么被糊弄没了。”
董文学拿证件边角磕了下桌面，发出脆响。
“先瞧着，别往那边凑。”
他慢悠悠吸了口烟，吐出一圈白雾：“少说话，少动手，就没岔子。”
李学武犹豫了一下，嗓音有点发紧：“巡逻队要不要多加人？昨儿回家差点被人拦住。”
“把我当成大院里的小崽子，连路都不会走。”
董文学咧嘴一笑，眼角都快挤出褶子。
“不说还真像——你这架势，不像从大杂院出来的。”
“没那种小心翼翼的劲儿，倒像是见过大场面的主。”
李学武一愣，下意识摸了把脸。
“我都 ** 了，您还能看出我有气质？”
董文学呛得咳嗽两声，憋着笑：“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是说你办事儿的路数，稳得很。”
“对了，穿这身衣服，更像了。”
李学武心一沉，知道老师要说什么。
苦笑着扯了下领口：“顾宁给的，说是丁阿姨让她送我的。”
董文学眼睛微微一亮，又很快敛回去。
“丁阿姨不是一般人物。”
“这衣服哪来的，你知道吗？”
李学武拉链一拽，露出夹克内衬。
“里头有被服厂的标记，没标签，应该是飞行员的旧款。”
董文学点头，烟灰掉在桌上也不急着掸。
“你猜对了——是顾宁她哥新配的。”
“老首长跟我提过，虽然没认你当女婿，但心里头是认的。”
“这种事，没有他点头，丁阿姨绝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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