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芷双眼通红:“沈攸!你不要欺人太甚!!”
“不不不,本公子欺负人向来都是很有章法的。”沈攸摆摆手,脸上笑容更盛:“但你都被充入教坊司,是个登记在册的官奴贱籍了,还能算是个「人」吗?”
“……”
“都已经这么久了,难道萧小姐还没认清现实?”沈攸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慢悠悠说道:“要怪,就只能怪你那个贪污漕运的爹~~”
“我爹绝不会贪污漕运!!”
“那你这些年吃的名贵药材是从哪儿来的?”沈攸挑眉,追问道:“我也是才知道,萧小姐竟然从小体弱多病,若是没有那些药材,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吧?那些钱……莫非是萧侍郎的俸禄?”
“……”
萧芷脸色更白。
父亲为官清廉,家中用度节俭,唯有她的药,从小到大从未缺过。
她不谙药理,只以为那是寻常滋补药品,也是最近才知道其真实价值,绝不是一个侍郎仅靠俸禄就能买得起的。
“当然了。”
沈攸话锋又是一转,摊了摊手,体贴道:“为官之人嘛,总有些不好明说的捞钱门路。我相信萧伯父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对漕运下手……或许只是难以开口,从而替别人背了黑锅。”
“……”
“不过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觉得吗?”沈攸故意卖了个关子,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一字一顿:“因为……我知道真正贪污漕运的人是谁啊!”
“!!!”
萧芷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逆流,冲得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恨不得立刻冲出这教坊司,去敲登闻鼓,去告御状,为你爹喊冤?” 沈攸哈哈笑了两声,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充满了嘲弄:“醒醒吧,我的萧大小姐!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没入教坊司的官妓!你说的话,谁会信?”
“……”
“更何况……你以为这漕运的银子,是两三个人就能吞下的嘛?这里面牵扯的人,说出来都能吓死你!要怪,就怪你爹太清高,太不合群!出事了,连个站出来帮他说话的同僚都没有!偏偏他自己还说不清账目,啧啧!真是背黑锅的绝佳人选啊。”
“……”
“来来来。”
沈攸看着她摇摇欲坠的凄惨模样,心中变态的满足感达到了顶峰:“……长夜漫漫,何必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只要你今晚把本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我保证,往后你在这教坊司里,吃穿用度,样样都比旁人强,没人敢再给你脸色看,如何?说不定还能让你去见你爹一面。”
沈攸说着,就要去拽萧芷的胳膊。
萧芷脸色剧变,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向后踉跄退了好几步。
惊慌绝望之下,拔下发间那根唯一的素银簪子,紧紧攥在手中,锋利的簪尖对准沈攸,手臂颤抖得厉害。
“呵……!!”
沈攸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嗤笑出声,眼中淫邪与不耐交织:“怎么?还来这一套?萧小姐,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拿着根簪子,是想给本公子挠痒痒吗?”
他完全没将萧芷的威胁放在眼里,脚步不停,再次逼近,打算直接夺下簪子,将人制住。
但就在沈攸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萧芷衣袖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自二楼方向疾射而来!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白瓷茶杯,不偏不倚,狠狠砸在沈攸那包裹着纱布的额角上。
力道之大,竟是将那本就渗着药渍的纱布砸得凹陷下去一块!
茶水混合着泡开的茶叶,瞬间泼了沈攸满头满脸,温热的液体顺着他青紫肿胀的脸颊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华贵的大氅前襟。
茶叶黏在纱布上、头发上,狼狈不堪。
沈攸猝不及防,额角旧伤新痛叠加,疼得他惨叫一声,捂住脑袋,连连后退,也顾不得抓萧芷了。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坏小爷好事?!活腻了?!” 沈攸又惊又怒,顺着茶杯飞来的方向,猛地抬头朝二楼望去,眼中布满血丝,杀意沸腾。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二楼栏杆处飞掠而下,恰好挡在了惊魂未定的萧芷身前。
“沈攸!你敢碰阿芷一下!我今日废了你!!”
“……”
萧芷看到这熟悉的身影,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夺眶而出,死死攥住岳缨的胳膊:“缨姐姐。”
岳缨拍了拍她的手背,连声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
“……”
待沈攸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那满脸的怒容竟扭曲成了一个更加古怪的笑容,夹杂着怨毒与不屑:“岳大小姐好大的口气,我来教坊司听曲也要看你的脸色吗?”
“你是来听曲的吗?”
“怎么不是?岳小姐可别血口喷人啊,就算是捉贼,也得等人赃并获吧?要不你再等一等,等我先和萧小姐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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