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侍郎府的鸡飞狗跳,罪魁祸首倒是一连几日都睡得很安稳。
然而睡得太饱,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饥饿感。
能量是守恒的,秦忌的实力注定他是个大胃王。
这一路进京,其实都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两个小丫鬟在身边,一口一个世子殿下,甜是挺甜的,但就是吃不到嘴里。
好在楚瑶只要别去厨房掺和,公主府的伙食还是相当让人满意的,就是两个人的吃相不太好。
秦忌显然没有「客居」或「晚辈」的自觉,下箸如风,动作快、准、狠,死命的跟楚瑶抢吃的。
楚瑶也没有「主人」或「长辈」的雍容大度。
樱桃小嘴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褒义词,但现在却成了缺陷,小嘴里塞不下那么多东西,就恼火的在桌底拿脚丫子踹秦忌。
他难道不知道,她楚瑶一生不弱于人吗?!
堂堂的长公主,当然不会为了一桌吃的就和秦忌翻脸。
但秦忌自己幼稚就算了,还要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她,那就别怪她凶残了。
真把她逼急了,嘴巴里什么都塞得下!
桌底下,秦忌的一只脚背被狠狠踩中,反复碾压。
也许是觉得一只脚力道不够,楚瑶忽然将身子往下矮了矮,两只脚都踩在秦忌的脚背上,狠狠碾压。
就在这时,知夏从屋外走了进来。
“……殿下。”
“她醒了?”秦忌嘴里还叼着半块肴肉,含糊不清地问。
“嗯,奴婢过去的时候,萧小姐就已经醒了。”
前些日子知道殿下带了个女人回来,知夏天都塌了。
但也就塌了一小会,毕竟自己只是个小丫鬟,哪里轮得到她来置喙?
等到秦忌将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遍,知夏这才释然。
殿下是好人嘛,不然也不会把她和雪见领进王府。
可当看清萧芷长相,即便憔悴苍白,也难掩那股清丽绝俗、我见犹怜的气质后……又有点小小的吃醋。
难不成自己要有世子妃了?
楚瑶随口问道,脚下还在暗暗使劲:“……她身体好些了吗?没再咳吧?”
“萧小姐说不妨事……想着能不能借几本书看,先前拿过去的几本已经看完了~~”
秦忌闻言,皱了皱眉,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这就有点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楚瑶点头,颇为理解:“那么个大活人,关在院子里,没点事情做,确实得无聊死。等会儿你家世子出门,你就和雪见去街上逛逛,随便挑一下给她送去。”
秦忌忍着笑,一本正经道:“萧姑娘想必不是矫情的人,你把你平常看的匀她几本就是了……”
“你什么意思?”楚瑶皱眉,瞧秦忌这模样就知道憋着坏!
“没什么意思。”
秦忌笑吟吟的盯着她,眼神里的调侃不言而喻:“我去教坊司逛一圈都知道那位萧姑娘在京城闺秀中,是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一手古琴,堪称绝技。你呢?”
楚瑶立刻坐直了身体,下巴一扬,理直气壮道:“我也样样精通啊!”
“……你哪里样样精通了?”秦忌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还真没看到她在琴棋书画上有哪一样是精通的。
在多才多艺这方面,或许还不如自己的两个小丫鬟。
楚瑶怒目而视:“我会弹琴!”
“随便拨弄两下,发出点噪音,也叫会弹?” 秦忌掏了掏耳朵,做回忆状:“那京城里弹棉花的也能说自己会弹了。”
“……你!”
楚瑶脸颊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梗着脖子道:“那我还会下棋!下五子棋!连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哦?”
秦忌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恍然表情:“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你赢了就算数,我赢了就是你让我、或者规则不算、或者你没看清、或者你手滑了的五子棋,那我确实甘拜下风。”
“嘁!那书总是有的吧?我有很多话本的!”
“……”
秦忌沉默了一瞬,无奈道:“这里的是书是书法的意思,你个文盲!”
“你管我?!”
楚瑶恼羞成怒,抬手作势要砸:“信不信等你睡着了,我在你脸上画乌龟?”
秦忌假意闪躲:“……行吧,那你确实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我粗浅了,姑姑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啊,谁要是能娶回家,真是有福了。”
“知道就好。”楚瑶得意地哼了一声,终于舍得把两只脚从秦忌被踩得发麻的脚背上挪开了。
秦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站起身:“那你慢慢吃,我进宫了……”
“记得帮我向皇兄请安。”
“……”
秦忌依旧敷衍的摆摆手。
离府之前,鬼使神差的绕去了萧芷那边。
晨光透过稀疏的竹影洒在庭院里,很是静谧。
萧芷静静地坐在临窗的一张花梨木书案前,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襦裙,乌发松松地绾了个髻,未施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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