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数十名万宝楼的侍者鱼贯而出,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沉重的黑铁托盘。
托盘之上,一块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不规则银色斑点的矿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深邃的光泽。
这就是星陨玄铁,天外陨石的核心,质地坚硬,灵力传导性极佳,但杂质也多如牛毛,极难提炼。
用它来作为比赛材料,既考验炼器师的提纯功底,也考验他们对火候的精微掌控。
徐长青的目光在那些玄铁上一扫而过。
他分到的席位在最角落,按顺序是最后一个。
负责分发材料到他这一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张老脸已经彻底挂不住的宇文拓。
钱万钧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他一个首席评委,亲自干起了分发材料的活儿。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徐长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一关是文斗,自己嘴炮王者,占了上风。
这第二关武斗,对方铁了心要把场子找回来,而且是那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找法。
宇文拓端着托盘,一步步走来,每经过一名参赛者,便面无表情地将一块星陨玄铁放到其面前的炼器台上。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刻意的缓慢,那双浑浊的老眼,却始终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在徐长青身上。
终于,他走到了徐长青面前。
广场上数千道目光汇集于此,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刚刚舌战群儒、惊艳全场的天才,在真正的炼器实操上,是否还能延续神话。
“你的。”
宇文拓将最后一块星陨玄铁重重地放在徐长青的炼器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怨毒。
就在他放下铁块,准备缩手的那一刹那,徐长青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宇文拓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微不可查地一搓一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丝毫涟... ...颤动。
一缕比尘埃还细微、近乎无色无味的粉末,自他指间悄然滑落,如一缕青烟,精准地融进了那块星陨玄铁的天然缝隙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隐蔽到了极点。
若非徐长青前世做程序员时养成的、对屏幕上像素级变化的超高敏感度,根本不可能察觉。
高手。是个玩阴招的高手。
徐长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给宇文拓贴上了标签。
然而,就在那粉末落下的瞬间,他丹田深处,那团一直懒洋洋盘踞着的灰烬道种,猛地一颤!
一股尖锐、灼热的刺痛感,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瞬间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这是……预警?
不,不对!
徐长青立刻分辨出其中的差别。
这感觉并非单纯的危险预警,更像是一头沉睡的饕餮,忽然闻到了最顶级、最诱人的美食所发出的、抑制不住的渴望与兴奋!
那粉末,对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但对焚天炉而言,竟是大补之物?
“噬灵金粉,”苏挽雪清冷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通过一种极其隐秘的灵识波动,传入他的脑海,“无色无味,遇火即溶,可瞬间侵蚀法器灵基,引发灵力暴走。半刻之内不引爆,其毒性会自行挥发,不留痕迹。小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原来叫噬灵金粉。名字倒是挺唬人。
徐长青心中了然,对苏挽雪的提醒回以一个“收到”的念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黑粉也是粉,只要进了我的炉,是金子就得给我发光!
他伸出手,装作一个初次接触高级材料的菜鸟,带着几分新奇和谨慎,轻轻抚摸着眼前的星陨玄铁。
他的手指,看似在检查玄铁表面的纹路和质地,实则在触碰到的瞬间,一缕比发丝还细上千百倍的灰烬之火,已经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探入,精准地锁定了那撮刚刚潜伏进去的噬灵金粉。
那金粉似乎也察觉到了天敌的到来,微微震颤,想要四散逃逸。
晚了。
徐长青心中冷笑。
灰烬道种猛地一吸,那缕灰烬之火瞬间化作一个微缩的漩涡,将所有金粉包裹其中。
没有剧烈的能量冲突,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在焚天炉的本源之力面前,所谓的“噬灵剧毒”,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连挣扎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足以让一座丹炉炸成碎片的狂暴灵力,被瞬间分解、净化、重组。
前后不过一息。
一缕比黄金还要璀璨、比发丝还要精纯的庚金之气,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温顺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好家伙,这简直是敌方辅助送蓝buff,还是送到家门口那种。
徐长青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和“迟疑”。
他拿起那块星陨玄铁,翻来覆去地看,一会儿敲敲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就是不往炼器炉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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