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像是给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直接灌下去一整桶高纯度蛋白粉,外加三支军用兴奋剂。
那玩意儿,刚才还只是个精英怪,现在怕不是要当场进化成小BOSS了。
徐长青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冷静,但手心里冒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那滴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液滴上。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维持着对苏挽雪的能量输送——这已经是他的肌肉记忆了,一道精纯的能量细流稳定地从神源晶体中被提炼出来,没入她的眉心——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心神,再次探向那滴黑液。
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驱赶,而是尝试着去解析。
他的意念,裹挟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烬火焰,像一根最精细的探针,轻轻触碰了上去。
“嗡——!”
没有声音,但徐长青的脑海里却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钟鸣!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至极的混乱感,瞬间顺着他的意念倒灌而回!
那感觉,比之前隔着晶体感受到的要强烈百倍!
如果说纯净的神源能量是秩序井然、逻辑严谨的优美代码,那这滴黑液,就是一堆由病毒、乱码、无效指针和逻辑死循环构成的、能让任何系统瞬间蓝屏的垃圾山!
它似乎天生就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为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秩序”的嘲讽和污染。
徐长青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恶心欲吐。
他强忍着不适,立刻调动灰烬火焰的主体力量,试图将这滴“精神污染物”直接焚烧殆尽。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幽暗的灰烬火焰,在接触到黑色液滴的刹那,并没有像焚烧那些暴戾寒气一样,将其化为虚无。
火焰只是包裹住了它,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泾渭分明。
火焰的力量在不断地“挤压”和“排斥”这滴黑液,却始终无法真正地侵入其内部,将其从根本上湮灭。
就像……水和油。
不,比那更极端。
更像是正物质和反物质,两者一相遇,本该是剧烈湮灭,但他的灰烬火焰却只是将它从神源晶体这个“混合物”中分离了出来,然后就对它束手无策了。
徐长青的程序员脑瞬间抓住了重点。
这不是“无法处理”,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灰烬火焰在面对神源晶体中的暴戾寒气时,是“焚烧”和“分解”,最后提炼出纯净能量,这是“以焚证真”的过程。
而它在面对这滴黑液时,更像是“筛选”和“剥离”,把它当作无法识别、无法兼容的“伪代码”,直接从源程序里剔除出去。
这是“以焚证伪”!
它证明了这种黑液的存在是“假”的,是“错误”的,是不该存在于正常法则体系内的东西!
如果说苏挽雪他们修炼的、神明赐予的,是“神道”,那么这黑液所代表的,就是一种与之完全相反的、混乱的、窃取来的“窃道”!
他的金手指,不仅能验证什么是“真”,更能分辨出什么是“伪”!
这个发现让徐长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隐约觉得自己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之一。
“北境……天碑……碎……”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个微弱如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呓语声,从身旁传来。
徐长青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
苏挽雪依旧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仿佛正被困在一个深沉的梦魇里。
在纯净能量的持续滋养下,她那张死人般苍白的脸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冰冷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显然,她的状态正在好转,已经从深度昏迷中脱离,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别信……”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吐出的音节破碎而模糊。
徐长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耳朵凑近了些,生怕漏掉一个字。
“……神……”
最后一个字吐出,清晰而冰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恨?
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像一道道惊雷,在徐长青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北境?天碑碎?别信神?
这些词串联在一起,瞬间在他眼前勾勒出了一副血腥而残酷的画卷!
这个平日里高冷得像座冰山、视万物如无物的玄霜峰剑道魁首,这个被所有人敬畏的女人,她的内心深处,竟然埋藏着这样一段与“神”有关的、充满背叛与血腥的过往!
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仙子,她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而她的敌人,竟然是……神?
徐长青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和那张即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决绝的脸,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被触动了。
他之前救她,是出于婚契的约束,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是为了抱紧这条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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