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就像一个被瞬间塞爆的硬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痛中疯狂颤抖。
如果意识有形态,那他现在就是一滩被泼洒在滚烫铁板上的烂泥,滋滋作响,每一秒都在蒸发。
无数冰冷的、陌生的知识碎片,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施工队,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野蛮地拆除旧的认知,再用生硬的模块强行搭建起新的框架。
什么“寒能相态一级转化”、“霜息凝结的十二种基础手印”、“冰元微粒谐振频率”……
见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地方难道还搞强制性的岗前培训?
连个拒绝按钮都没有!
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椅子上,眼皮被撑开,被迫连续观看一百遍自己最讨厌的烂片,还是开了三百倍速的那种。
他想吐,想骂人,想把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揪出来按在地上摩擦,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蜷缩得更紧一点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股信息洪流彻底冲垮,断线死机的时候,丹田里那一直被他死死压制的灰烬火焰,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危机,轻轻地、很不情愿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感,如同在冰天雪地里划亮的一根火柴,顽强地在他的意识深处亮起。
那股灼热沿着某种玄妙的路径,开始小心翼翼地“烘烤”那些强行灌入的冰冷信息。
这个过程出奇的有效,就像用热风机给冻成冰坨的硬盘解冻。
那些原本混乱、尖锐、互不相干的知识碎片,在灰烬火焰的“焚证”下,棱角被迅速磨平,开始变得温顺、有序,然后被分门别类地归档、压缩,存进了他记忆宫殿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呼……呼……”
徐长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衣衫,黏在伤口上,又疼又痒。
他勉强撑起身体,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被塞进去两个核桃还想再挤个鸡蛋。
但……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脑子里还多了一堆他发誓这辈子都用不上的“寒能应用初级指南”。
还没等他彻底缓过劲来,那个该死的机械音又准时上线打卡了。
“第二阶段,结构认知,通过。第三阶段:异态认知。”
大厅中央,那三枚光球中的第二枚——散发着深海般湛蓝光芒的球体,停止了自转。
又一道光束射下,在空中展开了一副全新的三维符文图。
淦!还来?!
徐长青看着眼前这幅新的“星系图”,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如果说第一幅图的复杂度是让他用乐高搭个房子,那这第二幅,就是让他直接手搓一个1:1的航天母舰模型,还是带全内构和动态甲板的那种。
它的结构明显比第一个符文复杂了不止一个量级,无数光点组成的线条不再是简单的二维平面流动,而是呈现出复杂的螺旋、交错、甚至折叠的形态,看得人眼花缭乱,san值狂掉。
“请在一炷香内,复现该符文。”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催命的判官,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跑?
没路了。
反抗?
人家连“清除程序”的警告都懒得再发,显然是吃定他了。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而稀薄,刮得他肺管子生疼。
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鬼地方分明就是个填鸭式教学的强制训练营,学不会就死,没有第二条路。
他认命地再次挪到苏挽雪身边,准备故技重施。
此时的苏挽雪依旧像一尊精美绝伦但没有灵魂的人偶,静静地站着,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徐长青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出他那只“咸猪手”,捏住了她裙摆的一角。
冰凉丝滑的触感传来,那股作为“认证信息”的精纯寒气,再次顺着布料缓缓流入他的经脉。
“VIP贵宾卡,续费成功。”他苦中作乐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有了“操作权限”,他立刻单膝跪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身前的“画板”上。
这一次,因为脑子里多了那些被强行塞进来的“寒能基础”,他对能量的感知和理解,已经和刚才不可同日而语。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空中的符文图,大脑如同一个超频的CPU,疯狂地进行着解构分析。
“这个螺旋结构……可以用‘霜息凝结’的第三手印来引导能量流向……那个折叠面,是‘冰元微粒’在高频谐振下的空间畸变……”
刚刚还被他视为垃圾信息的知识,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就像一个刚刚背完九九乘法表的学渣,突然被扔进了考研数学的考场,虽然依旧痛苦万分,但好歹能看懂几个题目里的运算符号了。
他一手维持着与苏挽-雪的“授权连接”,另一只手在地面上虚空勾画。
地上的光点在他的引导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汇聚、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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