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干瘪的手指悬在半空。
那根红线直接穿透了玄冰地板,死死缠在他的脖颈动脉上。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锋利的瓷片扎进手心,血还没流出来就被红线上附带的深渊威压直接蒸干。
前方的青铜大门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厚达两尺的门板中间,那个凸起越来越大。轰隆一声巨响,万斤重的青铜门板彻底炸开,碎铜块像炮弹一样砸在地下溶洞的石壁上,砸出十几个深坑。
一截三尺长的脊柱骨带着刺目的白光,硬生生从密室里撞了出来,悬停在半空。
门外的三百铁浮屠死士彻底死机。
阵眼跑了,他们脚下的紫色阵纹乱成一团乱麻。黑晶护目镜里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三百个穿着暗红色重甲的杀人机器僵在原地,成了三百罐无用的铁疙瘩。
李长庚从炸开的门洞里大步走出来。
他身上的紫金蟒袍被劲风刮得猎猎作响。神海境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直接把地上的青石砖碾出蜘蛛网般的裂纹。
李长庚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运尸车轮子上的林尘。
林尘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法看。肚皮鼓得像个十月怀胎的孕妇,表皮下全是游走的青黑色血管。那根缠在李长庚脖子上的红线,源头就在这个淬体境新兵的肚子里。
“吞了渊皇心核不死,还能顺着因果线找到老夫的阵眼。”
李长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视线扫过旁边的贺拔野。
“贺拔野,你干得不错。能活捉一头变异的深渊王族,这功劳够你把甲子营重编了。”
李长庚根本没把林尘当人看。
在他那套僵化的认知逻辑里,大夏补给兵的壳子早就被渊皇心核夺舍了。他看到贺拔野站在运尸车旁,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自己手底下的狗在押送战利品。
“把这怪物的肚子剖开,心核取出来。壳子扔进甲字号炉子烧了。”
李长庚下达命令,语气和平时在酒楼点一道菜没区别。
贺拔野站在原地没动。
他脸上的铁面具挡住了大部分表情,但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正死死盯着李长庚。
“属下耳背,没听清统领刚才说什么。”
贺拔野的手按在横刀刀柄上,大拇指顶开刀格,露出一寸雪亮的刀锋。
李长庚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半人半鬼的东西。老夫当年在血瀑布把你捞出来,不是让你在这违抗军令的。动手!”
神海境的威压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地下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哗啦啦往下掉。
沈青澜扛不住这股威压。
她喉咙一甜,直接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在地上。手里的崩口佩剑撑着地砖,剑身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她咬着牙看向林尘,心里把这疯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这算什么狗屁潜入计划,直接把北境最大的boss引出来了。
林尘靠在车轮上,没管吐血的沈青澜。
他抬起那只折断的左手,用手背蹭掉下巴上不断涌出来的黑血。
“老狗。”
林尘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格外清晰。
“你拿我兄弟的骨头当电池,问过他同不同意吗?”
李长庚愣了半秒。
这句话的信息量直接把他的脑子干烧了。一个被深渊王族夺舍的怪物,指着大夏初代剑帝旧部的骨头喊兄弟?这等同于深渊魔王管大夏皇帝叫干爹一样荒谬。
“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今天都得死在这。”
李长庚没兴趣听一个将死之人废话。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隔空对着林尘的肚子狠狠抓下。
半空中瞬间凝聚出一只方圆十丈的紫色灵力大手,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拍向运尸车。
“帝尊!”
贺拔野怒吼一声。他直接拔出横刀,迎着那只灵力大手劈了上去。
他左脸那半张深渊魔物的组织疯狂蠕动,爆发出恐怖的肉身力量。刀芒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匹练,硬生生把紫色大手切开一条缝隙。
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
贺拔野连人带刀被反震的力道砸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门框上。铁面具当场碎成两半,露出那张让人作呕的怪脸。
紫色大手余势不减,直奔林尘。
林尘根本没躲。他现在全身上下连挪动一寸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李长庚这老狗常年待在阵眼旁边,身上早就沾满了白夜剑骨的生机。而自己肚子里这块渊皇心核,最恨的就是白夜剑骨。这就像把两只饿了半个月的斗犬关在一个笼子里,只要把中间的隔板抽掉,根本不需要别人动手。
林尘直接切断了体内用来压制心核的最后一丝生机。
轰!
林尘的肚皮直接炸开一条两寸长的口子。
黑色的魔血混合着暗金色的渊皇本源,化作实质的黑烟冲天而起。
那根原本只是缠在李长庚脖子上的红线,瞬间收紧。
李长庚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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