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开闸!”
话音未落,林尘脚下的汉白玉废墟剧烈摇晃。
陈锋在那头根本没犹豫。大夏剑营的三十七座剑阵虚影,在半空中强行解散了节点连接。那些用来支撑护盾的青铜战旗残片,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裂声,炸成漫天铁粉。
天上那三个漏风的窟窿,原本正贪婪地往外吸扯着皇城的地脉。
现在阵法光幕反向一罩,吸力彻底逆转。
狂暴的空间乱流夹杂着紫黑色的天道死劫余波,像决堤的洪流,顺着光幕构成的漏斗,直直砸进林尘正前方的魔池坑洞里。
“轰——”
空间倒灌的声音,像几万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刮铁皮。整个大夏皇城残存的地基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天威砸得往下沉了三尺。
魔池里那些翻滚的暗金色魔血,当场气化成浓稠的血雾。
坑底传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林尘侧后方,那滩被净火烧剩下的黑色油污,突然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疯狂往坑底蠕动。
同命契的底层因果发作了。
渊皇的法则废料虽然被净火烧过,但契约的锚点还死死绑在李长庚的神魂残渣上。魔池底部的通道被天上倒灌的乱流一冲,深渊那头为了自保,直接发动了强制抽吸。
一个半透明的扭曲灵体,从油污中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是李长庚。
他那张由残魂拼凑的脸上,全是被撕裂的惊惧。下半身已经被魔池底部的吸力拉扯成了细长的丝线,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往上举起,指甲死死抠住半空中的虚无。
“刺啦。”
像徒手撕开了一张受潮的厚牛皮。
李长庚的神魂被当成了活体钥匙,强行在魔池上方扯开了一道高达十丈的暗红色光门。
大门边缘长满了一圈圈蠕动的暗金肉芽。门后的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浓烈到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血腥味。
渊皇投影门。
门开的这一秒,大夏皇城上空的天幕,由灰白直接翻转成了纯粹的死黑。
这不是天黑。
这是现世的物理法则,被高维深渊强行覆盖了。连光线都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死气。
......
镇渊关,观星台。
赵无极手里那个用来观测皇城气运的黄铜望远镜,“咔哒”一声裂成两截。琉璃镜片碎茬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像个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面前那面造价十万上品灵石的巨大阵法水镜,现在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墨色。镜面边缘的符文阵列正在大面积烧毁,冒出刺鼻的白烟。
“大帅......”
旁边的副官嗓音劈了,膝盖打着摆子,连腰间的佩剑都扶不稳。
赵无极没回头。他死死盯着那面全黑的水镜,连呼吸都忘了。
黑水大泽,蛇窟黑市。
丙字号仓库的废墟前,几个还在清点战利品的散修头目,看着手里同时崩碎的传讯玉简,后背猛地拔直。
空气里突然多出了一股让人手脚发软的压迫感。
有人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翻了身后的兵器架。生铁兵刃砸了一地,却没人去捡。他们只能抬起头,看着天际线尽头那片像墨汁一样蔓延过来的黑潮。
万界观测者的结论在这个拂晓前出奇的一致。
大夏这片现世,完了。深渊王庭的本体,正在把这方天地拖进第七层的泥沼。
......
祭坛主环。
暗红色的大门里,探出一顶残破冠冕的虚影。
那是渊皇留在第七层的伪皇权柄。它像个活物一样,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倒灌的空间乱流,试图把门框撑得更大。
一只满是泥污的军靴踩了上去。
林尘拖着那条刚褪去石化外壳的左腿,一步踏在残破冠冕的边缘。
重塑的右臂往下狠狠一压。
那顶代表伪皇权柄的虚影,被这一脚踩得生生往下凹陷了三尺。虚影内部发出一阵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林尘握着归星残剑,剑格上那块提纯后的界石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硬生生在纯黑的天幕下撑开了一片丈许宽的绝对领域。
粗糙的剑尖,直直抵住正被大门一点点往里拖拽的李长庚残魂眉心。
“你以为开门就能活?”
林尘漏风的破锣嗓子在狂风中刮过。
“这门,是我放你开的。”
李长庚的残魂剧烈哆嗦起来。
他那颗幽绿色的独眼死死盯着林尘手里的剑。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林尘刚才的反向倒灌,根本就是在给这扇门喂能量。
如果不把天上那些乱流灌进来,魔池底部的同命契根本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弹力。林尘是故意拿他的神魂当诱饵,逼这扇渊皇投影门现身!
“你......你要干什么......”
李长庚残魂的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
“天道无情。”
林尘手腕一翻。剑刃上的紫黑色轮回火种迎风暴涨,顺着剑身直接燎上了李长庚残魂的鼻尖。
“我即天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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