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心核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虚空涟漪。大夏第一剑团的骨传导密码节奏,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深渊最底层的怪物心脏里敲击出来。
林尘握着残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懂了。
大夏皇族不仅把十万剑修当燃料卖了,连他娘的军阵底层核心代码,都一字不落地抄送给了渊皇。这就好比你拿着刀去拼命,对面的畜生连你下一秒要迈左腿还是右腿都算得清清楚楚。
裂台地面上,原本已经被烧成黑灰、甚至化作腥臭黑水流走的李长庚残渣,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那些黑水逆着重力,一滴滴悬浮起来。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蠕动,拼命挤向那颗从黑洞里探出来的暗金心核。
“退后。”林尘头也没回,冲着身后的女督查甩出两个字。
女督查死死咬住嘴唇,连滚带爬地拽着两个已经腿软的军官往战舰废墟更深处缩。她现在完全插不上手,那种层次的法则扭曲,她只要靠近三丈之内,五脏六腑就会被碾成肉泥。
黑水彻底包裹住了心核。
伴随着令人牙根发酸的骨骼重组声,一套暗金色的狰狞魔甲在虚空中成型。魔甲的头盔下,李长庚那张缺了半边的老脸重新浮现出来。
脸上的皮肉像是用粗劣的针线硬缝上去的,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黄水。
他没死。
或者说,渊皇在神魂投影层里烧毁了他的残魂,转头又在现世用他的躯壳残渣和执念,强行捏了一个能装载高维力量的容器。
“林统帅。”
李长庚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满铁锈的锯条在互相摩擦,自带双重混响。
“这副身躯......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抬起覆盖着暗金魔甲的手臂,用力握了握拳。周围的空间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
林尘看着他,大腿上那把归星残剑还在往外淌黑血。
“被人当抹布洗了又洗,榨干了最后一滴水,还能缝起来接着用。”林尘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九霄天剑宗的第七代掌教,原来是个可回收的环保材料。”
李长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
他胸口的位置,镶嵌着那颗巨大的暗金心核。心核表面有一道极窄的裂缝,正是之前林尘硬生生掏出高维渊晶残片留下的痕迹。
李长庚根本不在乎那道裂缝,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林尘,抹掉一切。
“你刚才在天上放的那些零碎画面,确实惹了点小麻烦。”李长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尘,“但这世上的人都是健忘的。只要本座拿着你这具零号容器的脑袋回去,神山依然是神山,天剑宗依然是正统。”
“小麻烦?”
林尘左手死死握住大腿上残剑的剑柄。
“那你可能对麻烦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没有任何犹豫,林尘把残剑往大腿肌肉深处又狠狠攮进去了半寸。
剧痛让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稀薄而破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硬生生扛住了这股钻心的疼,把识海里十万英灵的怨气,连同刚才建立的因果链接,再次强行接通!
嗡——
悬空裂台上方的界壳直接被一道血色光柱击穿。
现世,万界天穹。
原本已经开始闪烁、即将熄灭的巨大光幕,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样,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画面变了。
不再是焦土走廊上的单方面屠杀,而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
密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模糊的暗金虚影。
虚影下方,一个穿着九霄天剑宗掌教服饰的年轻道人,正双膝跪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那张脸,赫然是三千四百年前的李长庚。
“晚辈李长庚,愿以大夏第一剑团三十七座剑阵布防图为礼,叩请渊皇陛下赐下高维渊晶。”
画面里的声音经过法则放大,毫无保留地砸在万界每一个活人的耳膜上。
年轻的李长庚抬起头,双手捧着一卷盖着大夏传国玉玺印章的阵图,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只要陛下切断焦土走廊的后路,那十万剑修,全都是陛下的血食。作为交换,天剑宗要三成渊晶份额,大夏皇族要七成。晚辈保证,绝无任何援军能踏入走廊半步。”
暗金虚影降下一块散发着纯粹法则之力的黑色晶体。
李长庚像狗一样扑上去,死死把晶体抱在怀里,脸上全是贪婪到极点的狂喜。
画面定格。
这一刻,现世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只是证明大夏军部在后方倒卖军需、切断粮道,那现在这段完整的“叩首画面”和献祭条款,就是把九霄天剑宗和大夏皇族的祖坟直接刨出来,挂在城墙上鞭尸。
九霄天剑宗,思过崖。
几个守山长老看着天上的画面,浑身僵硬。其中一个长老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他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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