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病,要他命。”
林尘挣扎着用仅存的右手撑起身子。断腿处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但他硬是靠着墙壁坐直了。
“那滴本源刚钻进地脉,大夏高层现在肯定也是一头雾水。他们要掩盖真相,要镇压兵变,还要收拾李长庚留下的烂摊子。这是他们最虚弱的窗口期。”
他转头看向老瞎子。
“你之前在黑水大泽蛇窟黑市,弄到了多少高维渊晶的半成品?”
老瞎子从怀里摸出三个脏兮兮的储物袋,扔在铁皮上。袋子口散开,露出里面十几块纯黑色、散发着狂暴灵力的晶体碎块。
“都在这了。本来是打算给你重铸肉身用的。但你现在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强行吸收这玩意,两息之内就能把你炸成一地碎肉。”
“不吸收。”
林尘看着那些晶体,眼神比管道里的黑暗还要冷。
“这东西是大夏老祖用十万剑修的骨头换来的。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这玩意,我就原样还给他们。”
他指了指沈青澜。
“你手里有三七号炉排污井底层的自毁节点图。大夏皇城的地下阵法排布,你比我清楚。那滴渊皇本源要污染地脉,必须经过哪个核心枢纽?”
沈青澜愣了一下,随即背脊猛地拔直了。
“你疯了?你想炸大夏皇城的地脉中枢?”
“不然呢?留着它过年,等它孵出一窝深渊魔王把我们全当零食嚼了?”
林尘冷笑出声。
“大夏的根已经烂透了。既然他们想拿我们的骨头去填深渊的胃,那咱们就先拆了这破庙的承重墙。把地脉炸断,断了那滴本源的养分,把它逼出来!”
沈青澜的指甲死死抠着地面的铁皮。
几炷香之前,她还是大夏律法的维护者。现在,这个被大夏通缉的“叛徒”,正在和她商量怎么炸掉大夏的国都。
但她脑子里闪过的,是大夏老祖那张长满皇帝脸皮的肉瘤,是军部统帅赵无极在转播里那副冷血的嘴脸。
“上京城地下,九龙汇聚的地方,是观星台的能量倒灌口。”
沈青澜咬破了嘴唇,吐出一串带血的坐标。
“那里有一座天机阁千年前建的‘锁龙井’。只要把高维渊晶塞进井底的阵眼引爆,逆流的灵气会直接冲垮整个上京城的地脉络。那滴本源如果藏在里面,绝对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法则对冲。”
“很好。”
林尘闭上眼,把识海里那一丝仅存的白金真气调动起来。
他用右手搭在自己的眉心。
一阵极低频率的震动顺着他的指骨,传递到空气里。这不是声波,而是大夏第一剑团专属的骨传导密码。
只有融合了十万英灵剑纹的人,才能发出和接收这种频段。
万界战场,十三营区废墟。
天已经彻底黑了。但营区里火光冲天。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百具督战队的尸体。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军部督查,全被乱刀砍成了肉泥。
赵铁牛绑着夹板,拖着两条断腿,坐在一辆缴获的魔能重炮履带上。他手里捏着一块滴血的黑金令,那是镇渊关第七防区守将沈青竹给他的。
周围是密密麻麻、浑身是血的空战营老兵和边域民军。七万多号人,没有一个逃跑。
突然,赵铁牛的眉骨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
两长,三短,一长。
这是最高级别的冲阵指令。
赵铁牛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珠子瞬间充血。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统帅没死!”
他猛地拍在重炮的钢板上,巨大的动静把周围的士兵全震住了。
“大夏第一剑团骨传导密令!统帅有令!”
赵铁牛扯着嗓子,声音在夜风里劈开一条血路。
“军部通敌,皇族入魔!第七防区、空战营、十三营区全体听令!”
“把督战队的补给库全给我砸了!带上所有能响的家伙,目标,上京城神山接引台!”
“咱们去给统帅当诱饵!把军部那帮老狗的注意力全给老子扯过来!”
人群静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天灵盖的狂吼。
这群被抛弃的烂命,终于找到了他们这辈子最想干的一件事。
现世,大夏上京城。
军部最高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赵无极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沙盘上代表着边境防线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瘟疫般的速度变黑。那是代表着军部失去控制权的标志。
“元帅。”
一个情报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镇渊关急报!十三营区七万民军哗变!空战营残部联合黑水大泽散修,总计十万人,劫持了三艘星际运兵船,正在强行突破第二防线,直奔上京城方向来了!”
赵无极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瓷片扎进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一群拿烧火棍的泥腿子,也想造反?”
他冷眼看着沙盘。
“传令近卫军三个机甲营,去第二防线拦截。全部就地格杀,一个活口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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