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曲筱绡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手机里有十七条未读消息。
她眯着眼扫了一遍——姚滨占了十条,全是语音,大意是“你哥八点就到公司了你快起来”;母亲发了三条,叮嘱她“穿得体一点,别跟你爸吵架”;剩下四条来自各个群,都是无意义的废话。
有一条她多看了一眼。是昨晚她让人查的曲连杰近况汇总:
“曲连杰先生于三日前由澳门返沪,同行者三人,均为赌场中介人员。其在澳门期间,通过贵宾账户累计输赢金额约为……”
曲筱绡没看完就划走了。不需要知道具体数字,只需要知道很大就够了。大到能让曲父肉疼,但还没大到让曲父放弃这个“唯一的儿子”。
她翻身下床,拉开衣柜。
今天是她正式去公司“报到”的日子。名义上是曲父让她“学习锻炼”,实际上是她自己要求的。
三天前,她在曲父书房里演了一场戏。
“爸,我不想当废柴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哥能帮你,我也能。我好歹也是你女儿,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会就嫁人吧?”
曲父坐在老板椅上,看了她几秒。
那一刻曲筱绡心里其实很慌。她怕父亲看出她的表演——不是不真诚,是目的不纯。但她更怕的是另一个念头:万一父亲只是觉得她“又闹了”,然后打发她去个边缘部门,那她的计划就全完了。
“你哥最近确实……”曲父没说完,叹了口气,“行吧,你去跟着市场部,周一报到。”
市场部。不是核心业务部门,但至少有接触项目的权限。
曲筱绡当场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抱着曲父的胳膊撒娇。出了书房门,笑容立刻消失,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两个字:“成了。”
此时她就站在那里,面对衣柜里的二十几件套装,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西装裙。
不是因为她想低调。是因为她今天的目标不是“惊艳”,而是“懂事”。
立人设的第一步:穿得像来上班的,不是来走秀的。
欢乐颂的电梯不大,三个人站进去就有点挤。
曲筱绡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昨晚那个报警的女人——安迪,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整个人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
另一个是曲筱绡没见过的,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好。
“早。”曲筱绡冲安迪打了个招呼。
安迪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似乎在辨认这是不是昨晚那个扰民的邻居。
电梯到了一楼,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先出去了。曲筱绡落后两步,听到安迪在接电话。
“……你安排一下,今天上午十点,GI项目的会议照常。不管他能不能准时到,我准时开。”
GI项目。
曲筱绡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GI。那是曲父公司今年最大的潜在合作,如果拿下,相当于打开华东市场的半壁江山。曲连杰之前接手这个项目,跟了三个月,被对方一句“贵公司的方案不够专业”打了回来。
现在这个项目在安迪手上。
安迪是谁?曲筱绡想起来,中介说过,22楼新搬来的是个CFO级别的职业经理人。
“安迪姐!”她几步追上去,“你刚才说的GI项目,是不是那个……”
安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认识你吗?”
语气不冷,但足够疏离。
曲筱绡没被噎住,笑着说:“我住你隔壁,2201的。昨晚的事儿对不住,我以后注意。”
安迪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道歉,微微一顿:“没事。”
然后推门出去了。
曲筱绡站在大堂里,看着安迪的背影。
冷静、专业、不卑不亢。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她想,如果母亲当年没有离开公司,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的女人?
“别看了,”保安大叔在旁边说,“人家是高管,住2203的,独来独往。”
曲筱绡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要的,就是成为她这样的人。
不,比她还强。
曲氏集团的总部在陆家嘴,一栋三十八层的写字楼。曲父的办公室在三十二层,曲连杰的在三十层。
曲筱绡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曲……曲小姐?您怎么来了?”
“来上班啊。”曲筱绡笑着把包放在台面上,“帮我办个临时工牌,我去市场部报到。”
前台手忙脚乱地帮她登记,小声说:“曲总今天一早就来了,还带了……带了几个人。”
曲筱绡知道她说的是曲连杰。
电梯门开,三十层到了。
曲连杰的办公室门开着。
曲筱绡路过的时候没忍住看了一眼——比她想象的要大,至少是她卧室的两倍。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某位“大师”的字画,写着“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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