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头温温柔柔的,初夏的风透过纱窗吹进来,掀得堂口的堂单边角轻轻晃动,屋里安安静静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儿。
没多大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妈坐电梯上来了。
毓哥带着宝宝去小区游乐场玩了,特意腾出空间,不打扰我们堂口看事。
我也没说话,引着我妈往堂口的沙发坐下。
能明显看出来,经过昨晚常天花上身,我妈整个人的心态彻底变了。
此刻她坐在那儿,腰背微微绷着,神色恭谨平和,眼底藏着一丝忐忑,对我这一方小小的堂口,打心底多了几分敬畏。
一旁的姚姨动作利落,已经取来干净的米碗摆在供桌前,指尖捻起13根细香,准备点香查事。
我看着姚姨在我堂口很轻松的点香请仙,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姚姨在我的堂口,可以随便点香请仙看事,可我要是在姚姨的堂口上想给人看事,我家仙就不一定能下来了。可能这就是血脉压制吧哈哈。
不光是我,姚姨年轻的时候也遇过这种怪事。
她只要一踏进别人堂屋的门,对方堂上的仙家直接闭堂不落地,压根没法上身看事,主家的卦当场就断了。
她们都很难为情的和姚姨说:“你家老仙道行太高了,你一来我们家仙全都不敢下来了……”
此时我妈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双手自然放在膝头,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暗自思忖什么。
她心里装了太多事,大半辈子的委屈、坎坷、无解的困境,全都积压在心底。
昨天亲眼见证了仙家神通,打破了她几十年的认知,她心里又好奇又迷茫。
好奇姚姨看事的样子,也想不通,自己本本分分活了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命格一路坎坷,婚姻、人生全都磕磕绊绊,落得满身疲惫。
供桌上的细香稳稳燃着,青烟袅袅向上盘旋,不过片刻功夫,香身就烧下去一寸有余。
就在这时,姚姨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晃动,又骤然一松,像是卸下了浑身力气。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肩膀轻轻晃动,紧接着张口打了个绵长的大哈欠,眉眼瞬间变了模样,神态,语气彻底换了个人。
“我乐乐走,我乐乐颠!”
清亮又带着几分洒脱的声音响起,:“我胡门长胡门生,胡门海龙今日下山峰为你查灾阁!”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心下了然。
又是胡海龙来咯……
见了好几次了,我早就跟他熟得不能再熟了。我麻利起身,拿起桌边提前倒好的一杯高度白酒,稳稳递了过去。
海龙抬手接过酒杯,仰头抿了一口,咂了咂嘴,目光直直落在我妈身上,开始先断起前后事。
为了让大家看得明白,我就用大白话写了。
我妈轻声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也只能报个大概。
话音刚落,就见海龙指尖翻飞,双手快速交替掐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
几秒后,他停下动作,眉头微蹙,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下可把我好奇心拉满了!
我跟胡海龙打交道这么久,他向来洒脱,有话直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这般惋惜、无奈的神色。
不等我多想,海龙抬眼看向我妈,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你这命格不该过成如此啊!你是能干一番大事业的人,本该前程大好,却被困在家中做了一辈子家庭主妇。
只可惜你年少倔强,天生不信命也不认命。早年明明有高人提点,告诉你命格有缺、需要化解,你偏是半点不信,硬生生把一副好命格,活活走破了!”
我妈垂着头,自海龙下来以后,她没敢多看一眼。
海龙顿了顿,又继续说:“今日你能坐在这里查卦,全是你女儿一片孝心,但我知道,你到现在心里依旧存疑,对我们半信半疑。
无妨,今日我胡海龙亲自给你断透彻、讲明白,件件对应你的过往,让你彻底心服口服。
从今往后,无论是对我们这堂人马,还是对你女儿的堂口,都要尊敬,不要再挡道!”
我妈嘴唇微动,明显想要开口辩解两句。
可海龙直接抬手打断:“我看卦、断因果,不用你多说半个字。你无需开口,静静听我道来便好。”
“你上辈子,是专门抬轿送亲的轿夫,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扛着沉重的轿杠翻山越岭,专门护送富家小姐出嫁赶路。”
“前世常年负重奔波、长途跋涉,累下的病根跟着轮回转世,所以你这辈子天生身子沉、易疲惫,动不动腰酸腿沉、浑身乏力,没干什么重活也总觉得累。”
说到这里,海龙眼神一凝,语气笃定:“你左腿膝盖内侧,有一枚淡淡的浅褐色胎记,那就是你上辈子常年抬轿、双腿奔波负重,硬生生磨出来的轮回印记!”
我听完瞬间愣住,下意识弯腰伸手,轻轻卷起我妈左侧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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