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人在民宿吃了最后一顿早饭。
老板煮了一锅白粥，配了几碟小菜，腌萝卜、酱黄瓜、腐乳，还有一盘刚煎好的荷包蛋。陆北辰吃了三碗粥，把荷包蛋全部扫进了自己碗里，被王长安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吃完早饭，五人收拾了行李，退了房。
古镇的早晨很安静，青石板路上还没有什么人，店铺的门板大部分还关着。空气里带着一股露水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远处桂花树的香气，凉丝丝的。溪水在脚边哗哗的流着，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顺着水流慢慢的往下游飘。
五人沿着溪边的石板路往镇口走，赶第一班的城际列车回学校。
温雨蕊走在洛星晚旁边，手里捏着昨晚从桂花树上摘的一小朵花瓣，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她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北辰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王长安跟在他旁边，推着眼镜看手机，查回程的车次。
云祈和洛星晚走在最后面。
洛星晚的步子慢慢的，时不时的侧头看一眼路边的店铺和溪水，像是在把这里的景色记下来。她的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晨风吹得轻轻晃。
云祈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列车准点发车，因为时间还早，车厢里人不多。洛星晚靠在云祈的肩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然后闭上了眼睛。
云祈没有动，让她靠着。
列车到站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五人从车站出来，打了一辆车回别墅。
回到别墅之后，各人散了。
陆北辰往沙发上一躺，打开了电视。王长安坐在餐桌旁边翻笔记本。
洛星晚进了云祈的房间，说要洗个澡，身上全是古镇的灰尘和火车上的味道。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跟出去之前一样。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空气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味道，混着院子里飘进来的桂花香，淡淡的。
陆北辰霸占了客厅的沙发。
他一个人占了三个位置，双腿伸得直直的搭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枕着靠垫，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跳过去，综艺节目、新闻、电视剧、广告，每个台停留不超过三秒。
这个不好看。这个也不好看。这个更烂。
他的嘴里嘟囔着，遥控器按得啪啪响。
王长安坐在餐桌旁边，推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的面前摊着好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和图表，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了圈。他写几行就停下来想一想，笔尖在纸面上点两下，然后继续写。
洛星晚在云祈房间里洗澡。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混着她偶尔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唱什么，但调子轻轻柔柔的，像是随口哼的。
云祈靠在床头，侧着头看着浴室门的方向。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隔着玻璃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水声哗哗的响着，偶尔停下来几秒，然后又响起来，是她在冲泡沫。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平时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洛星晚洗的。不管是他的还是她的，她都会一起收走，洗干净叠好放回来，整整齐齐的叠在衣柜里。他的T恤叠得方方正正的，她的裙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连袜子都是成双成对的卷好，放在抽屉的格子里。
他从来没有洗过她的衣服。一次都没有。
云祈从床上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推开了门。
洛星晚还在淋浴，水声很大。她站在花洒下面，背对着门，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流。她的头发贴在后背上，湿漉漉的。
云祈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脏衣篓上。
篓子里堆着洛星晚换下来的衣服，外套、裙子、袜子，揉成一团。最上面是她的内衣，粉色的，肩带从篓子边缘垂下来，晃晃悠悠的。旁边还有一条内裤，小小的，皱巴巴的团在一起，粉色的，跟内衣是一套的。
云祈看着那堆衣服，弯下腰，把它们抱了出来，放在洗手台旁边的台面上。
他把内衣内裤单独拣出来，放在台面的另一边。
他先拿起了她的外套。
外套是浅灰色的，他把外套抖开，翻过来看了看。领口的位置有一点汗渍，袖口沾了一点灰。
他把外套丢进了水池里。
打开水龙头，水哗哗的流出来，他接了半池水，打了洗衣皂，开始搓。外套的领口搓了一遍，他又翻过来搓了里面，随后把泡沫冲掉，又搓了一遍，确认洗干净了，拧干，搭在浴室里的晾衣架上。
然后他拿起了裙子。
裙子是浅色的，面料很薄，裙摆上沾了一点灰。他搓了两下就干净了，拧干，搭上去。
然后是袜子。
袜子很小，白色的，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袜口有一圈蕾丝花边，很细，他搓的时候小心避开了花边的部分。搓了两下，拧干，搭上去。
然后他拿起了那件粉色的内衣。
内衣很小，面料摸起来软软的，带着一点她身上的味道。他把它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他忽然想到洛星晚穿着这件内衣的样子。脸微微热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的把内衣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内衣上有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熟悉，是他每天抱着她的时候都能闻到的那种味道，贴着她的皮肤最近的地方。
他愣了一秒。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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