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枚中品灵石,能买回水,也能买回青崖宗最后一点退路。
第5日清晨,十八名成员围着三只钱匣坐在下院。
红色工资匣已经按分工单封存,不参与表决。摆在众人面前的是维护准备与可申请释放的经营结余,一共一百九十八枚。
段逢山先在地上画了三条线。
“主渠、药田支渠、厨房供水。主渠解封只管水流到半山,药田还是干的。若把钱全交给万契台,只买主渠和厨房,我们手里一枚活钱都没有。”
一名年轻工匠问:“不买呢?”
“留六十枚做周转,先开主渠七日,厨房继续按短期续封。”
许兰因坐在观察席上,当即提醒:“百灯会的试行条件写明首周恢复主水路与厨房长期权限。只开七日,等于违约。”
“所以你们就想看我们把钱花光。”有人冷声道。
许兰因合上记录册:“我只按昨日双方签的条件看。条款是姜管事提出、所有人都听过的。”
火气又冒了起来。
姜明妩没有压住争执,先将三种方案写到木板上。
甲案,全额支付一百九十八枚,主水路和厨房永久解封,可支配现金归零。
乙案,保留六十枚,只申请七日水路,百灯会试行终止,七日经营契仍按原限继续。
丙案,不开水路,保留全部资金寻找新订单,但厨房临时权限今晚到期。
“每一案都写着代价。”她说,“先问完,再投。”
“工资会不会受影响?”
“已经封入红匣的工资不动。后续没有订单,便没有新增工资。”
“主水路开了,谁付以后维护?”
“按使用量收维护份额。厨房、药田、工坊和山下供水各记用量,收入先交维护金。谁用得多,谁多承担。”
段逢山立刻道:“药田还没产出,拿什么交?”
“前十日记内部欠额,药材出售后补。若十日后仍无恢复迹象,支渠暂停,不让主水路替药田无限填钱。”
“厨房呢?”掌灶妇人问。
“按每日用水与用火人数摊入伙食成本。免费吃饭的日子结束了,但任何人都能看见自己付了什么。”
有人嫌规矩太细,有人担心钱归零,也有人指着山下说,昨夜下雨都得拿盆接水,再拖下去根本不可能接长期单。
商枝一直没开口。轮到她时,她把一枚黑色竹筹放到甲案下。
“我投全额解封。材料筛洗需要稳定水,靠挑水做不出四十块替换砖。”
程载春也投甲案:“阵具维修同样要水冷。”
段逢山却投了乙案:“我管了二十年水路。阵法一开,后续修缮不会只有一百九十八枚。手里没钱,下一处裂了只能看着。”
“所以需要维护金。”姜明妩说。
“维护金要等收入。你每次都在拿明日的钱赌今日。”
姜明妩没有反驳。
“对。我在赌水能带来比它更大的收入。你可以不同意。”
为了不让任何人因站队受压,三只投票陶罐被搬进空屋。黑筹投甲案,白筹投乙案,灰筹投丙案。每个人单独进去放筹,出来后在签到册上按印,却不用公开自己投了哪一案。
许兰因负责摇匀陶罐,商枝负责倒筹,晏清和只核人数与封口。姜明妩站在院外,从头到尾没有碰任何一只罐。
一名年纪最小的学徒进去前问:“若甲案输了,你会不会还是想办法全开?”
“不会。”
“可你是管事。”
“所以我负责把选择做出来,不负责把所有人选成我想要的样子。”
最后一个人投完,段逢山要求把少数意见也写进执行单。若全额解封后三日内没有新收入,支持甲案的人不能反过来指责乙案成员不肯出力;反过来,乙案成员既然接受表决结果,也必须依分工完成水路清理。
姜明妩将这条放在第一行。
十八枚竹筹逐一落下。
甲案十一票,乙案六票,丙案一票。
结果出来后,姜明妩没有宣布谁对谁错,只把每个人的选择和理由一同贴到前殿。段逢山虽沉着脸,仍第一个扛起水钩往回水渠走。
“既然开,就别让这一百九十八枚白花。”
投丙案的掌灶妇人把最后一只备用水桶也拖了出来。她依旧认为该留现金,却在分工单上写明自己负责清洗厨房水缸和计算每日用量。
“我认的是票,不是你。”她对姜明妩说。
“正好。”姜明妩把用量册交给她,“账也别认我,只认数。”
回水渠已经停了五日。
渠底积着厚厚枯叶和淤泥,主转轮因失去灵力卡在半开位置。万契台的金色封环缠在水闸上,像一圈冻住的日光。
晏清和在众人面前清点一百九十八枚灵石,分别划入水路债与厨房权限债。金色封环逐段松开,厨房方向也传来封条脱落的声音。
“自今日起,主水路与厨房使用权长期释放。”他说,“若后续产生新的维护欠费,按新债另行登记,不恢复本次已释放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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