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恒庵就在漫天野地里达成了交易,两个民团各分到了100支老套筒和50支汉阳造,以及5千发子弹。其中汉阳造是免费送的。
陈恒庵这个当老大的还是很合格的,有额外送给两个结拜兄弟每人200发手枪子弹。
谷大仓问:“老大,这送我们这么多枪支,你给上头怎么交代呀!”
“我交代个蛋!”陈恒庵从一见面说话就是带着一股火气,这会儿依旧如此,似乎是一肚子怨气在作怪,“我刚在淮军里面站稳脚跟,朝廷就让我回家丁忧三年,等我回来,连屁都吃不上了!让我给谁交代?我恨不得把军火库都给他卖了!”
谷大仓挠着光头问:“啥叫丁忧?”
冯子固嘲讽起来:“真是土喽逼!丁忧就是回家守孝,三年啥都不能干,就在家里憋着!连朝廷俸禄都给停了。”
谷大仓替陈恒庵担心:“现在这世道一天一个样,等老大你三年后再回来,可不就得从头开始干了嘛?老爷子已经过世,以后可没人给咱留面子了!”
陈恒庵用马鞭拍打着裤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正是如此!所以我决定了,趁着我家老头子这碗茶还没凉透,北上投靠袁大帅!”
冯子固面露不舍,拱手说:“老大,我真不舍得你啊!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见面了。”
谷大仓立刻拆台:“你那是不舍得人么?你是怕大哥走了,就没人帮衬咱们了,以后子弹都没地方补充去了!”
冯子固翻了个白眼,反问:“你装啥?你不怕?”
“废话,我也怕!”谷大仓回答得很干脆,“咱们俩可不能扯了大哥的后腿,大哥的前程有了,咱们不也跟着好了吗?”
陈恒庵冲着两位把兄弟连连竖大拇指:“你们俩够实在!身边这么多人对我溜须拍马,只有你们两个人敢当面说实话,就是想从我手里捞好处,我很喜欢!这个把子没算拜错了!”
话里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感觉,那两位小兄弟都不知道怎么应答了。
陈恒庵接着说:“我也不是冤大头,你们两个好好混,你们要是成了气候了,那也可以成为我的底气,相互利用吧!以后你们两个在这地界上要相互扶持,笼络地方大小势力,等我有了机会,就带着兄弟们干一番大事业!”
三人没有过多废话,拱手互道珍重。
从拜完把子到天各一方,三个人在一块相处的时间加一块都不到一天。
估计下次见面都难能把对方认出来。
那两个枪械师可是正儿八经从军队里出来的,拆卸和装配枪支像穿衣服和脱衣服一样熟练,就是工钱太高,一天一块大洋。
不过这个钱花得确实值,人家不光教民团的这些人怎么拆枪装枪擦枪修枪,还教他们怎么射击。
就是每开一枪,谷大仓的心就疼一下,这子弹可不便宜,每响一下,三十个铜钱就没了。
老套筒,顾名思义,枪管上面套了一个铁罩子,这玩意毛病可不少,装子弹不轻松,退弹壳也容易卡住。枪托顶在肩膀窝,一枪打出去,把人震得浑身哆嗦,个子小的恨不得能后坐力被顶一个大跟头。
县太爷陶在明也给出了大力支持,专门给他们指定了一块空地当军营和训练场,还调拨了一批粮食充当军粮,这给谷大仓省了不少麻烦,可惜,没有钱给他们。
每个民团的官兵都打完五发子弹之后,就算是出师了,谷大仓可不舍得让他们拿子弹打着玩,而且现在急需找一帮不长眼的土匪来练练手了。
回到家里,看到老牛带着几个工人在堂屋西边的厢房里忙活着,谷大仓好奇,探头进去问:“捣鼓啥呢?”
老牛回答:“回掌柜的,夫人要把这间房子改成佛堂。”
“改佛堂?”谷大仓挠着鼻子,很是好奇,“她啥时候信佛了?”
回头就看到周冠英溜达过来,脖子上挂着一串超长的念珠,怀里抱着一尊青铜佛像。
谷大仓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夫人啊,你要是当了尼姑,我可咋办呀?”
周冠英冷哼一声:“那还不好办?收拾干净送宫里当太监去!”
谷大仓吓了一个哆嗦,马上又正经起来:“咱可是当过道士的,信的是三清祖师爷,要不咱换换吧?”
周冠英这次没有反对,反而很认真的问道:“灵不灵?”
谷大仓抠着鼻子回答:“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很灵。你看哈,我偷偷求祖师爷让我找一个有钱的媳妇,还要出人头地,你说灵不灵?”
周冠英点点头:“确实挺灵的!回头我再把三清祖师都给供上!”
谷大仓追问:“我想问,你怎么突然要信佛了?信佛之后可不能骂人了,不能打人更不能杀人,还不能吃肉。”
周冠英把手里的佛像交给牛管家,表情依旧十分认真:“我要虔心祈福,为咱们家消灾避难。我之前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咱们生了一个儿子,梦见你死了,我也死了,孩子还那么一丁点,从小就当了孤儿,然后,吃了好多苦…”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谷大仓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掉眼泪,竟有些不知所措,赶紧上前用衣角替她擦眼泪,安慰说:“梦都是反的,说不定咱生的是闺女没有儿子呢?”
周冠英推了他一把:“我不是跟你说笑的,那个梦可真实了,我还梦见你娶了一个卖艺的江湖女子当小妾…”
“不可能!”谷大仓赶紧摆手,“有你在,我是绝对不敢娶小媳妇的!”
周冠英轻轻摇摇头,抓着谷大仓的手,泪眼婆娑,非常认真的劝说:“大仓,听我说,以后,咱们多积德行善,为咱以后的孩子积累功德,不能让他受苦!”
谷大仓被感染到了,使劲点点头:“好,积德行善!”
他转头又摸着脑袋问:“夫人啊,人家都说娶媳妇就能有孩子了,你肚子咋没动静呢?”
周冠英也开始挠头皮:“谁知道呢?是不是因为你之前吃错药的事?”
谷大仓点点头:“有可能,明天我再揍一顿夏秀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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