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冷笑一声：“这两个小兔崽子，看来从老大那儿捞了不少好处。”
真是叔可忍，爹不可忍。
这群逆子，靠算计老子发了一笔横财，也不晓得会不会耗尽毕生运气，接下来倒霉一辈子。
横竖他雷已埋下，等着看好戏便是。
。。。
此后几日，沈星河除了去村尾走动，便是在后山闲转，像是在寻什么要紧东西。
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倒是顺手挖到不少当归、黄芪、党参，甚至还碰上一株灵芝，全叫他卖去了百草堂。
“爹，怎么晚上又啃窝窝头、黑面馒头？我要吃大米饭，要大肉包子！”
沈老五摔了筷子。
这已是第三回闹了。
沈星河心里窝着火。。。这个逆子，手里刚有几个钱，就开始生反骨。
他也想吃口好的。
可老三媳妇赵氏挺着肚子做不了饭，家里请了二哥家的大儿媳龚氏来帮厨。那小媳妇是个会过日子的，眼见墙角堆着大半屋粗粮，再放下去怕要生虫，便说先紧着这些吃。
他总不能拦着。
若传出去，老沈家糟蹋粮食，村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有口吃的你还挑上了？”
沈星河沉了声。
这逆子，三天两头跟沈老四往镇上跑，好吃懒做的德性越发露骨，连磨豆子的活儿都撂下了。
“爹，咱家好歹也是村中首富了，顿顿吃这些，也不怕跌份儿。”沈老五把嘴里那口黑面馒头啐在地上。
寡淡无味，实在咽不下去。
“你小子，才吃饱几天饭，就忘本了？”沈星河一掌拍在桌上。
沈老三吓了一跳，爹许久没发过这样大的火，忙打圆场：“五弟，赶紧给爹认个错。”
他觉得小弟变了。
变在哪，他说不上来。
兜里有了银钱，沈老五底气壮得很。他攥紧拳头，憋了几日的怨气一下子涌上来，腾地站起身：“我没错！爹，你就是抠门！”
说罢，拔腿就跑。
他摸着瘪瘪的肚子，脚下一拐，去了四房，“四哥，爹太过分了！”
沈老五满肚子委屈。
沈老四两夫妻对了个眼神，各自眼底都压着笑。堂屋那番吵闹，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五弟，爹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沈老四压低声儿，一副体己模样，“赶明儿哥带你去镇上下馆子。”
“真的？”
沈老五顿时眉开眼笑。
镇上馆子可比家里强出百倍。
“四哥几时骗过你？”沈老四咧开嘴。
“没有！还是四哥对我好。”沈老五连连摇头，觉得跟着四哥混，既能吃香喝辣，隔三差五还能发笔小财。
柳慧兰心里鄙夷，面上却故意嗔道：“五弟，你这是有了哥，就把嫂子忘了？”
“啊，四嫂也好，都好！”沈老五赶忙赔笑。
这晚，沈老五在四房吃了顿实打实的白米饭。
。。。
这些天，沈老大过得滋润得很。
书画小娘子对他百依百顺，口口声声说已芳心暗许、非他不嫁。。。自然，沈老大为博美人笑，银钱也流水似的花了出去。
这日傍晚，沈老大一袭青布长衫，满面春风地拐进回家的小巷，正盘算着明儿去哪家馆子。
“动手！”
一伙地痞呼啦围了上来，二话不说，拳脚雨点般砸下。
“各位好汉，手下留情！”沈老大被揍得鼻青脸肿，抱着头哀声告饶。
为首的刀疤大汉一把揪起他衣领：“沈大毛！你胆儿肥啊，连董老爷的银子都敢骗？”
“董。。。董老爷是谁？”沈老大被打蒙了，他不记得得罪过这号人物？
“城西董万里，董老爷。”刀疤大汉提了个醒。
“悦来酒楼的大掌柜？董。。。”沈老大猛地一个激灵，这不正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兄弟，这里头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
刀疤大汉拍着他的肿脸，“你卖给董老爷的东西，差点吃死人了，知道不？客人上吐下泻，险些出人命！”
“不。。。不能吧？”沈老大瞳孔骤缩。
他分明亲眼看着春花婶子用过的，东西断不会有假，“是不是用岔了法子？还是豆子不新鲜？”
“多余的我不清楚。”
刀疤大汉冷哼一声，“董老爷让我带句话：三天之内，你最好给他个交代，不然。？？”
他比了个刀切的手势，“剁了你这双手。”
“我。。。”沈老大只觉手腕一阵发凉。
手若断了，他的前程也就断了。
“话我带到了。三天，别想跑，你的底细董老爷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刀疤大汉松了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完了。”沈老大瘫坐在地，万念俱灰。
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噩梦就要来了么？
。。。
上林酒楼。
“沈老弟，大喜事啊！”宋掌柜满面红光。
沈星河微微一笑，心下已猜着七八分，拱手道：“什么喜事？说出来也叫小弟乐呵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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