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宫传人闻言,将孩子裹布中的药方抽了出来,只扫了一眼,便道了句:“果然!”他说道,“皆是些寻常药铺里就能买到的药!”
“这方药……其实治的是她的穷病!既还要养孩子,那些钱自不能胡乱花了,每一样都要计算好的。”算命先生说道,“一样吊着身子骨,富贵有富贵的吊法,穷有穷的吊法。”
“人生在世,各司其职。‘母亲’这身份她既领了,自当好好做,合格的完成这抚养孩子的任务的。”算命先生唏嘘了一声,说道,“生而不养,总是不好的。”
“在她身上,老天爷这笔帐其实是算清楚了的,”紫微宫传人看着手中的药方,说道,“她诞下孩子,给她留下这笔钱财,就是养孩子的钱。”他说道,“那群兵马并没有做事做绝,而是给她留了钱的。”
“毕竟正经人,男女授受不亲的,又怎会去搜她的贴身之物?”算命先生闻言笑了,“定有贴身之物留下的。”
“怕就怕她用这笔养孩子的钱去钓那张俊儿,撒网捕鱼,为了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不择手段。”紫微宫传人接话道,“不择手段的过程中,为了钓鱼,势必会多花不少银钱,将这原本养孩子的钱给胡乱花费了。”
算命先生“嗯”了一声,眼神凉凉的:“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既给了她钱,她却乱来,随意挪用这养孩子的银钱用到钓那张俊儿身上,原本简简单单、一目了然的事,偏她要多行几步,盘算着用自己的钱去钓张俊儿身上更多的钱,多行不义必自毙!”
“钓张俊儿身上的钱?”紫微宫传人听到这里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他才道,“那一对俊秀兄妹又不做活,哪里来的钱?克扣她伙食费以及月底去兄嫂那里领钱就是这张俊儿身上银钱的全数来源了,便是都拿了,又能有几个钱?”
“你看了,觉得这张俊儿能有几个钱?都懒得在这等瘦羊身上花费功夫。”算命先生说道,“可在她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张俊儿毕竟是个大活人,且是个能做活的,体面的大活人。”
这话听的紫微宫传人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狐仙娘娘发力而后靠虚空画个大饼,哦不,是画个有银钱却心如死水的身子骨不好的富贵夫人出来,引得张俊儿为了这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富贵夫人手里的银钱故意卖弄出力么?”他说道,“老头子活那么大年岁了,这等互相骗,互相引着对方上钩,又互相觉得自己是猎人的事也是难得一见的。”
“真有银钱的,哪怕是个坏的,似她那乡绅公子夫君那般等着就成了,哪里需要做这些弯弯绕绕之事?”算命先生嗤笑道,“大道至简,小道才要绕那么多圈子,搞出这么多有的没的来。”
“大好的时间尽数浪费在这等人同事的身上?”紫微宫传人摇头,啧了啧嘴,“真够闲的!也真够糟蹋作践时间的。”
“是啊!”算命先生说着,接过紫微宫传人还给她的药方再次将其塞回孩子身边,“这群人如此糟蹋作践时间,那反之,时间对他们自也不客气了,他们如何糟蹋作践的时间,时间就如何糟蹋作践的他们。叫他们忙活一圈下来,除了耽误了自己的时间同年华,糟蹋作践了自己的人生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她不要这方子,你便养着这孩子。”算命先生对紫微宫传人说道,“似这等遭遇祸事亏了身子之人不少,可有那富贵,能用富贵吊着自己性命的却极少。我这一方药能治穷病,让没有富贵的人也能吊着性命,多活些年岁,用多活的年岁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你将我这方药搓成药丸卖了,这卖药丸换的钱用来养这孩子。”算命先生说道。
这话一出,紫微宫传人连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他说道,“实不相瞒,我城隍庙这里不少打手也都是被人丢弃的孩子,一样都养在我这里,靠着善人施舍、城隍爷们供台上撤下的贡品以及我那里收租的租钱补贴度日。养孩子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先生莫用特意给这个的。”
“世事万千,皆有缘法。”算命先生瞥了眼紫微宫传人,眉尾上扬,“听说你有个孙儿读书功课不错?”
“虽读书功课不错却又没到神童儿那般大儒主动抢人的地步,所以还需要你自己去花费银钱替他寻个好老师的。”算命先生说道,“为此,你这几日一直在接触房子中人准备卖房?”
对方如此了解自己的情况,虽说也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可还是……紫微宫传人听到这里,叹道:“先生有心了!”
“我便是寻人打听过你之后才特意来找的你。”算命先生说道,“你这几间祖宅风水不错,又连成片的,委实不必刻意打破这连成片的祖宅。”
“若是这些年没有补贴丢在这里的孩子,你手里当也攒下了银钱,不需要卖房换银钱了。”算命先生说道,“你既舍了,这所谓的得也是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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