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我……谢谢!”
“行了。”
叶晨再次拍了拍他,然后发出了邀请:
“晚上有空没?眼看着就要去出任务了,咱哥俩得有段时间分开,去喝两杯吧,我知道一家馆子,杀猪菜做的地道,热炕头上一窝,舒服的很。”
刘奎抬起头,看向叶晨。那张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可刘奎突然觉得,这笑不一样,不是那种职场上的敷衍,是非常真挚的,带着人味儿的。
“有空,我有空,今天我请客,周队您别跟我抢!”
……………………………………
叶晨把刘奎带去的是一家苍蝇馆子,那家饭馆在道外的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招牌都歪了,但屋子里面热腾腾的,满屋子都是酸菜白肉炖血肠的香气。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汉子,和叶晨显然是熟识,一进门就张罗着把他们往里间让。
“周队长,今儿个杀的新猪,血肠还热乎着呢,给您整一锅?”
“整!”
叶晨脱了鞋,盘腿坐上了热炕头,笑呵呵的说道:
“再烫壶酒,累一天了,好好解解乏。你可别用掺了水的酒糊弄我,要不然把你的店砸了。”
“您就瞧好吧!”
炕被烧的滚热,屁股底下暖烘烘的。刘奎也拖鞋上了炕,在叶晨对面坐下。外面的冷风被厚厚的棉门帘遮住,屋子里只有热气和香气,混着灶堂里噼啪燃烧的柴火声。
酒很快就烫上来了,温温热热的一壶,倒在白瓷杯里,冒着细细的白汽。
叶晨端起杯子,和刘奎的碰了碰,笑着说道:
“来,别愣着了,走一个。”
刘奎一仰脖干了,酒是纯粮食酒,很烈,烧喉咙,但是进了胃里暖洋洋的。
两人就这么吃着喝着,谁也没急着说话。酸菜白肉炖的烂糊,血肠嫩滑,蘸着蒜泥酱油,一口下去,满嘴的香。刘奎吃着吃着,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热。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了。
在外人眼中,特务科是个很风光的地方,每个人都穿着皮大衣,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可是里面的辛苦却不足外人道哉!
在特务科的这些年,他每天吃的最多的就是从家带的饭盒,这还算是好,要是赶上出任务的时候,就只能在街边的小卖部买个大列巴垫吧一口。
没人会问他吃没吃饱,也没人给他夹过菜。高彬只会给他派任务,只会问他办没办成,办不成就骂,办成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叶晨不一样,他会想着底下的兄弟,给他们分润好处,会关心自己的身体,会给自己夹菜,会说“慢点吃,别噎着。”
刘奎一仰脖又干了一杯,两杯酒下了肚,状态微醺,话匣子就此打开了。
他先是唠唠叨叨骂了几句外面的天气,骂了几句,破任务不是人干的,然后画风慢慢转到了高彬身上。
“周哥,你不知道。”
刘奎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里还是带着一股子憋不住的怨气:
“科长这次……是真他娘的绝,他居然派我去山上和抗联接触。他跟我说,任务很重要,让我必须完成,还跟我说山上有人接应。
说是这么说,山里哪来的接应?他说的那个“有人”,是死是活还得两数呢!让我去找抗联,打听那批药的下落,这不是让我去送死是什么?他还说什么,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哼哼,还他妈重赏呢,我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叶晨没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点点头,在一旁给他添酒。刘奎越说越来劲,借着酒劲,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跟了他也有两年了,鞍前马后的,哪次任务没办好?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可结果呢?好事儿从来不想着我,都只惦记着笼络鲁明,有了屎盆子却想着往我头上扣了,而且连句软和话也没有,就那么硬邦邦的命令!周哥,你说,这他妈也叫人干的事儿?!”
叶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清清楚楚:
“刘儿,你摊上这样的任务,当哥哥的帮不上你什么。毕竟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小小的行动队长,上面还有人管着,手里没钱,说话也没分量。有些事儿,我做不了主。”
刘奎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没说话。
叶晨的语气顿了顿,忽然间话锋一转:
“不过,哥哥之前好歹也在哈城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些自己的关系。”
叶晨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身旁鼓鼓囊囊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包裹的严实的牛皮纸包,放到桌上,推到了刘奎面前。
刘奎抬起头,看着那个牛皮纸包,有些不明所以。
叶晨上手将纸包拆开,里面是一个灰扑扑的马甲,料子摸上去很奇怪,不是棉也不是皮,是一种刘奎从未见过的材质。看上去沉甸甸的,分量应该不轻。这时,叶晨笑着开口介绍:
“我这人最惜命,这东西叫防弹衣,我托阿美莉卡的同学在那边的黑市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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