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副官退了出去,涩谷三郎仍然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哈城的街道上,救护车还在呼啸,一声一声,像这座城市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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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厅。
白景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各路人马的汇报,脸上是越来越难看。
伤亡数字一个接一个报上来,每报一个,他的心就往下沉一截。死了47个人,47条人命,其中还有半数是宪兵队的人,不仅如此,还有31个重伤的,医药费、抚恤金,家属的安抚——这些全都是他的事儿。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儿怎么向鈤夲人交代啊?
涩谷三郎那边还没发话,但他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的。
白景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高彬接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道:
“厅长,高科长还在医院急救,医生说……”
没等那个人说完,白景丰直接把电话给摔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高彬啊高彬,你这次惹的祸,有多大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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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局。
陈景瑜坐在办公室后面,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哈城和贾木思两地,总计35处目标,34处炸了。死亡人数将近50人,宪兵队的人接近半数。地下党那边,一个都没抓到,全死了。有的是被炸死的,有的是自杀的,最后那颗子弹都留给自己了。”
手下汇报完,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等着他的反应。
陈景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的心情很复杂。
作为军统的人,他应该高兴。鈤夲人损失惨重,伪满警察死伤一片,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可那些死去的地下党,那些用最后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生命的交通员,那些明知必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勇士——他们不是军统的人,他们是自己曾经的敌人,未来的对手。
但此刻,陈景瑜心里没有一丝幸灾乐祸,只有敬佩。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啊?”陈景瑜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手下,又像是在问自己。
……………………………
哈城的街头,爆炸过后,整座城市都乱了。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鸣着凄厉的笛声开过,将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员拉往医院。消防车也在街上穿梭,奔赴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
偶尔有辆卡车经过,车厢里装的是尸体,用白布盖着,有的白布被风吹开,露出一只惨白的手,或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街上的人很少,偶尔有几个胆大的站在路边,远远的看着那些废墟,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看见救护车或者是卡车经过,他们就把脖子往后一缩。等车过去了,再探出头来继续看热闹。
“听说了吗?死了好几十个警察。”
“活该!那些二狗子,平日里穷横穷横的,就知道欺负咱们老百姓,这回算是遭报应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这会儿谁还顾得上咱们?”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敬畏。
一个卖菜的老头蹲在路边,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喃喃自语: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听见了,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国仇家恨,大爷,您怕是忘了,那些被送去给水部队的,那些在牢里被折磨死,然后扔在乱葬岗的。那些当街被抓走就再也没回来的,他们的仇可比这大得多了。”
老头儿被怼得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菜摊儿。
那些菜还是早上从地里摘出来的,新鲜的很,可今天怕是卖不出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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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彬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头上的绷带缠得像个粽子。
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说有脑震荡的可能。但高彬不敢住,他知道,这会儿躺在医院里,等于把脑袋伸出去让人砍。
涩谷三郎那边还在等着他呢,他要是敢磨蹭,怕是今天这层皮就得被扒下去,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
他让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一路飙到了宪兵司令部。
下车的时候他的腿还是软的,也不知道是伤的还是被吓的。
涩谷三郎的办公室在2楼,高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他的心猛地一沉,可都到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进来!”那声音冰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高彬推门进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涩谷三郎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八嘎!八嘎!八嘎!”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像是雨点一样落下来。涩谷三郎平日里那副儒雅的样子全没了此刻他就像一条被激怒的野狗,眼睛通红,青筋暴起,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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