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的周末,捐款总额统计出来了,教导处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林七二中爱心捐款光荣榜”,前一百名的名字都用小楷一笔一划地抄在上面。
第一名那行写着“程苗苗300元”,后面跟了三个又粗又重的感叹号。第二名是高二三班的李国强,捐了八十块,第三名往后就依次递减,从六十五一路掉到几十块、十几块、几块的。
程苗苗那三百块的数字悬在所有名字的最顶上,像一面旗帜似的招摇,比下面一排数字高出老大一截。
间操的时候,教导主任肖方把程苗苗叫到了主席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高二一班程苗苗同学,在这次爱心捐款活动中表现突出,捐款数额全校第一。
她用实际行动体现了一个新时代青少年应有的责任感和同情心,值得大家学习。”
下面乌压压的人群里“嗡”地响起了一片掌声,程苗苗站在主席台边上,两只手攥着校服下摆攥得指甲发白,脸涨得通红,耳朵尖滚烫滚烫的。
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程芽芽专门等在校门口堵住了她,他斜挎着书包,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姐姐好几圈,然后问道:
“姐,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三百块钱?你那存钱罐里有这么些吗?以后我再也不听你哭穷了,这么有钱你还时不时跑来搜刮我,你这良心简直是坏透了。”
程苗苗当然不能告诉弟弟自己还欠了外债,她双手叉腰,下巴一抬:
“你懂个屁?这叫格局!”
说完她故意嫌弃地撇了撇嘴,但嘴角其实是弯着的。程芽芽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姐姐,没再多说什么,就径直离开了。
别看程芽芽与袁山青同桌,可他感觉这姑娘有些忽冷忽热的。明明之前两人还在草稿本上有文字交流来着,有时也会说几句话。
可是从某一天后,袁山青就再没理会过程芽芽,哪怕座位挨着,也把他当成了陌生人,与他的交流甚至比班级里别的同学都少。
哪怕程芽芽主动与她攀谈,她也默不作声,仿佛没听到似的,这让程芽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捐款这件事情紧锣密鼓的推进的时候,程鹏飞那边的活儿也没闲着。他把袁山紫的病历、户籍复印件和家庭困难证明装在一个塑料文件袋里,亲自去了一趟市里的慈善基金会递材料。
回来的时候还专程绕到邮局,给他在燕京协和医院耳鼻喉科当副主任医师的老同学拍了封电报,简单介绍清楚病情和求助事项,落款是自己办公室的电话。
隔了三天后,燕京那边回了长途电话过来,程鹏飞在单位传达室里干了接近半个小时,嗓子都说干了,好歹把转院手续的门路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几方面的消息先后有了着落。先是基金会的审批批下来了,同意承担一半的手术费用;接着是学校那边传来的消息,师生捐款总数清点完毕,刨去相关手续费用,还剩五万两千多,足够覆盖剩余的那部分治疗开销。
两份文件并排放在程鹏飞的办公桌上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擦了擦眼镜片,确认了两遍数字后才确信。
所有事情都落听那天,程鹏飞给袁山青的班主任韩淑打了个电话,说“小紫去燕京治病的事基本定下来了,等油田医院那个排球赛结束之后,我就带她们姐妹俩出发。”
韩淑在电话那头连说了三声“好”,最后一声“好”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可以把悬了很久的心放下来的那种轻快。
而在学校的另一头,高二一班的班干部竞选终于在一个周五的下午,班会课上尘埃落定了。
竞选流程是班主任高飞扬主持的,先是每个人上台做一分钟的自荐演讲,然后全班无记名投票,当场唱票。
程苗苗上台做自荐演讲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但终究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投票环节进行得很快,高飞扬让班级以前的学习委员负责在黑板前进行统计,自己亲自唱票。
最终结果出来,原来的班长朱超以二十七票当选,程苗苗二十四票位列第二,第三名的徐文武拿了十票。
叶晨看着黑板上的正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成绩比原世界里程苗苗孤单单的一票要好看得太多了,就算是没当选,估计程苗苗心里也不会太难过了,毕竟即便是输了,票数差距也不太大。
也正如叶晨猜想的那样,程苗苗看着黑板上的统计,嘴角动了一下,虽然没笑出来,但也没垮下去,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可让谁都没想到的是,事情居然迎来了转机,高飞扬看了眼黑板上的统计,环顾了一圈教室,然后朗声开口了:
“咱们班的班长是朱超,这没有问题。但我想增设一个副班长的岗位,这个职位平时辅助班长工作,协调班级里的日常事务。
我提名程苗苗同学担任副班长,这段时间她为班级、为学校做的那些事情,大家应该都看在眼里了,热心、肯干、有担当,大家有没有意见?同意的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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