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粉撒了一桌子，鸡蛋壳碎在盆边上，擀面杖上糊着面团扯都扯不下来。
“你这手艺要是去面馆应聘，老吴都不敢收。”
盛玉华的脸腾的红了，“你要是来看笑话的就出去。”
季明寒没出去。
他走到水盆边洗了手，把袖子卷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让我来。”
他站到盛玉华身边，伸手把面盆拉过来。
指节用力，掌根压下去，面团在他手底下被反复折叠按压，慢慢变的光滑起来。
盛玉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点意外。
“你会揉面？”
“小时候我奶娘教的。”
季明寒头也没抬，手上动作没停，“在冷宫那几年，什么都得自己动手。”
盛玉华没接话，低头去拿擀面杖。
两个人站在案板两边，一个揉面一个擀皮。
厨房不大，转身的时候难免碰到。
盛玉华伸手去够面粉罐子，指尖碰到了季明寒的手背。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盛玉华缩手，“你让一让。”
季明寒没让。
他把面粉罐子递过来，顺手捏了一小撮面粉，弹在盛玉华鼻尖上。
白面粉落在她鼻头，衬着烛火看过去有点好笑。
盛玉华愣了两息，反应过来，抓起一把面粉直接拍他脸上。
季明寒躲闪不及，半张脸糊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盛玉华先绷不住笑了。
季明寒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慢慢的凑过来，拇指擦过她鼻尖。
动作很轻，擦完了手指头没收回去，落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盛玉华的笑收住了，心跳忽然加快。
灶上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把两人的注意力扯回来。
盛玉华退了半步，低头把面团拽过来继续切。
“面要切细一点。”
她嗓音有点发虚。
季明寒嗯了一声，嘴角翘着，没再闹。
两人安安静静的切完面条，盛玉华起锅烧油，把切好的面条团成饼状下锅炸。
油花溅起来，盛玉华往后躲了一步，背撞在季明寒胸口。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锅盖替她挡油星子。
“站远点，别烫着。”
盛玉华被他半环在怀里，耳根烧的厉害，使劲推了他一把。
“松手，我又不是没炸过东西。”
季明寒松了手，退后一步，但目光没移开。
盛玉华把炸好的面饼捞出来，搁在竹篾上沥油。
拿起一块掰开，金黄酥脆，卖相还行。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拧起来。
“味道不对，太硬了，泡不开。”
季明寒也掰了一块尝，点了点头，“面团太实了，得加碱让它松。”
盛玉华把剩下的面饼推到一边盖好，“今晚先到这儿，明天再试。”
季明寒拿帕子擦了手，看着她满身面粉、鬓发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堂堂皇后半夜和面，说出去谁信。”
盛玉华拿围裙擦了把脸，“那就别说出去。”
她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经过季明寒身边的时候，袖子被拽住了。
“华儿。”
盛玉华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季明寒松开手，没说别的，只说了句。
“明天我再来帮你揉面。”
盛玉华怔了一下，转过头往外走，声音飘回来，闷闷的。
“随你。”
她走出厨房几步远，夜风一吹，才觉得脸上烫的不行。
回头瞥了一眼，季明寒还站在厨房里，烛光映着他沾了面粉的脸，笑的开心。
盛玉华加快脚步走了。
心跳实在太快，控制不住。
次日夜里，凤仪宫小厨房的灯又亮了。
盛玉华系好围裙，一回头，季明寒这人早就站在案板前了。袖子卷到手肘，两手正往盆里倒碱水。
这人真是瞎起劲，比上朝还积极。
盛玉华瞥了他一眼没吭声，走到灶台前往锅里添油。面上不想理他，心里其实甜滋滋的。算了，懒得管他，正事要紧。
昨天的面饼太硬泡不开，两人复盘半天，觉得问题在面团不够松，得加碱。
季明寒把碱粉用温水化开，一点一点往面盆里兑，边兑边揉。
揉面动作比昨天熟练不少，掌根压下翻过来，面团在手底翻来覆去。
盛玉华站在灶前看火候，余光扫过他的侧脸。
烛光照过去，额角碎发落下，脸上还沾着昨天没擦干净的面粉。真逗。
皇帝半夜揉面，说出去谁信。
季明寒大概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来看她。
盛玉华转头盯着油锅，拿筷子夹了一小块面团扔进去试温。
面团滋滋冒泡，油温差不多了。
季明寒把揉好的面团擀成薄片，切成细条，团成饼状递过来。
盛玉华接过面饼下锅，油花炸开，她往后退了半步。
这次季明寒没环她的腰，倒是把锅盖递了过来。
两人靠的很近，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挪开。
盛玉华翻了一次面，又翻了一次，捞出来沥油。
面饼的颜色比昨天好看了，金黄透亮，掰开来里头有细密的小孔。
盛玉华倒了碗开水，把面饼掰碎泡进去，盖上盖子等了一盏茶的工夫。
她揭开盖子，用筷子挑了一缕面条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又拧起来了。
碱放多了，面条有股涩味，嚼着发黏，筷子一挑就断。
季明寒凑过来也尝了一口，吧唧了两下嘴，没说话。
盛玉华把碗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
季明寒伸手把她额头上沾的面粉蹭掉，手指在她眉心揉了两下。
盛玉华没躲，站在那儿让他揉了一会儿，觉得确实舒服。
季明寒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蹭着蹭着就滑到了她的太阳穴。
盛玉华眼睛闭上了，站着脑袋往旁边歪了歪。
季明寒扶住她的肩膀：“今晚先到这儿吧。”
盛玉华嗯了一声，摘围裙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累的够呛。
第三天夜里，两人又来了。
这回季明寒把碱粉减半，另外加了勺盐。
盛玉华在旁边记账，拿炭笔在纸上写下碱粉三钱、盐一钱、水八两。
做实验这事，得有数据。
面团揉好以后，季明寒用擀面杖反复碾压了七八遍，直到面皮薄的能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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