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庆东抬眼看着文令欢,给文令欢看得浑身发毛,“你说就说,不说也罢,为何这么瞅着我,浑身难受!”
“观舟平安了。”
嗯?
文令欢起初没反应过来, 慢了片刻之后,才惊呼起来,“你说观舟姐姐平安了?”
她的声音,太过惊喜。
吓得刚睡下的孩子,呜哇呜哇的哭了起来,文令欢也顾不得孩子,攥紧秦庆东的衣物,“平安是何意思?是不用死了?是不是?”
“先去哄孩子。”
“快说!”
文令欢转身抱起孩子,交给进门的奶娘,“挪去西屋哄着, 若无事别来叨扰我。”
打发孩子后,文令欢又赶紧回来,秦庆东见状,知她真心关切宋观舟,想着如今尘埃落定,与她说一声,也不为过。
“就是你听到的那么回事。”
“我听到的是平安,哪门子的平安?死罪免了,活罪难逃,还是——”
“她是清白的。”
秦庆东拉着文令欢挨着自己坐下,“脱罪了,早就脱罪了。”
“早就?多早?”
“嗯!四郎和公主成亲的时候。”
这——
文令欢的火气马上起来,“早不脱罪,晚不脱罪,非得在成亲的时候脱罪,这……,这不是气人吗?”
“你低声些,此事不可张扬。”
“不是——”
文令欢拉住秦庆东的手,越发恼怒,“裴岸可曾知晓?”
“当然。”
秦庆东的回答,让文令欢一把甩开他, “知晓是清白的,为何还要同公主成亲?我一直不明白,秦二,你也不同我说实话,这福满公主不是不好,可裴岸是有妇之夫!”
文令欢越说越委屈,“君子不夺人之爱,福满公主学富满车,难道不知这个道理?”
“行了行了!”
秦庆东看着她泪汪汪的替宋观舟打抱不平,心中压抑许久的秘密,这会儿也憋不住了。
“如若不成这个亲,观舟难以脱罪。”
“为何?”
“那日端午观龙舟后,公主的车驾走在客来脚店后头的路,她亲眼看到一个独眼的男人,挟持了朱宝月,也看到那男人杀人之后离去。”
“公主亲眼所见?”
秦庆东点点头,“是的,你也别怪公主,她在太后娘娘殡天之后,同陛下说了实情,但陛下……”
“陛下不信?”
“并非不信。陛下只是放了个障眼法——”
“这说不通。”
文令欢犹如泄了浑身力气,“陛下都已知晓实情,为何还以办成冤假错案?”
“陛下太多考量,奈何季章和福满公主都有自己的盘算,一个想着给观舟求个活命的机会,一个想借此跳出和亲外嫁的火坑。”
“原来是这样!”
文令欢神态复杂,一时之间,竟是生出厚重的无力感。
“我以为……,裴四是真的移情别恋,不管观舟了。”文令欢都没有去参加二人婚宴,躲在屋里,咒骂裴岸许久,而今看来,是错怪他了。
“所以,别担心观舟,等金家这摊子事了了,就会无罪释放。”
文令欢耷拉着肩头,长吁短叹,“还要在刑狱里待着,也不知过的怎样,蝶舞姐妹二人都许久不曾去送饭,如若换做是我,吃着牢饭,快一年见不着个熟悉的人,早就疯了。”
疯了?
秦庆东轻笑, “别小看宋观舟,她是有本事的。当初季章家母亲要收拾她,一口气悬着,这姑娘都还能咬伤几个人,做鬼也要拉几个人垫背的种,放心吧。”
可是——
文令欢才欢喜的心,又提了起来,“如今裴四与公主成亲,再是权宜之计,这亲事是真的。观舟姐姐出来后,如何是好?”
“这也是季章头疼的事。”
“他有何头疼的,我瞧着他巴不得左右拥抱享齐人之福呢。”
秦庆东摇头,“季章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可事情已这样了,那是福满公主,不是旁人,休离冷待,或者抛之一边,不管不顾。”
文令欢轻哼,“以后观舟姐姐还得给她行礼,哎!”
“……季章在修温溪山庄,没准观舟出来之后,就是住在郊野。”
“韶华苑住不得了?”
文令欢替宋观舟委屈,“韶华苑……,好歹是她的家。”
“娘子,你同观舟也相处了些时日,竟然这般不了解她,她啊,才不会住在韶华苑呢。”
“不想面对公主?”
秦庆东点点头,“在咱们眼里,三妻四妾的也不是事儿,但观舟对季章可没这么大度。反正你也别担心,观舟好歹性命无忧,她哥哥的事很遗憾,但如今金家落到这个地步,也算大仇得报。”
文令欢迟疑片刻,追问道,“余成,可有下落?”
“死了。”
啊?
秦庆东轻哼,“余成这混账闯了这么大的祸,早被金蒙杀了,不过尸首已找到,幸好没腐烂得厉害,否则都认不出来了。”
文令欢掩口惊呼,“这些事儿,你都不曾跟我说过。”
“没法说,太子姐夫亲口交代我和季章守口如瓶的,这些时日,你就看着吧,不会只抓金家的。”
“母亲和大嫂可知?”
秦庆东摇头,“都不知,这事儿连世子都不知道,就公爷、季章、 公主、我和大哥!”
扒拉着手指头,一一数给文令欢听。
文令欢气得捶了秦庆东几下,把秦庆东捶得嗷嗷呼痛, “轻点轻点,你也莫要说漏嘴了!”
“我只是恨你不早些跟我说,看看我这双眼睛,为观舟姐姐淌了多少泪水。”
文令欢的哽咽,让秦庆东叹了口气,“九死一生,季章也是没法子了,恰好东骏使团叫嚣着和亲,刘妆也扛不住,她本就是孤家寡人,太后娘娘都没定下她的亲事,摆明了是要让她去和亲。”
“说来说去,陛下好狠的心。”
“初时,陛下也没想着为难观舟,就凭她救了十皇子的性命,别说没杀人,就是真的杀了,八议一番,也能赦免。可是——”
“哪里来的可是?我瞧着宫里头就是不想留观舟姐姐的性命。”
“金家下了大力气要整死观舟,公府和宋家门生,还有我秦家、萧家,又想着救观舟性命,闹大了,无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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