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的郝氏,看着也是柔顺安分的性子;二房安哥儿的媳妇彭氏,更是精明能干,能独当一面。
偏偏就自己这儿,未来儿媳朱氏出身不低,性子高傲难拿捏,若是再被春妮那等丫鬟挑唆,整日闹得家宅不宁,她这个婆母怕是要在整个温家丢尽脸面,被其他几房看尽笑话!
这般反复思量,孙氏心里越发为难,一个念头在心底翻涌。
要不,索性就把冬儿留下来,给儿子做个贵妾,好能帮帮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娘家的亏空压了下去。
她心里清楚,娘家定然是要靠着孙冬儿换银钱填家里的窟窿,可她自己手里根本拿不出银子去填补娘家亏空,话到嘴边,终究是张了张嘴,又颓然咽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孙冬儿看在眼里。见孙氏几番挣扎,终究还是不肯主动开口为自己谋划,孙冬儿也只是紧紧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自打上次被强行灌下汤药、打掉腹中孩儿,春妮身子慢慢调养痊愈后,心里便一直憋着一桩执念。
她日夜都想着,一定要再寻机会怀上温英捷的骨肉。
在她心里,温家素来待人宽厚和善,只要自己小心谨慎熬到身孕五六月、胎儿稳稳成形,府中便绝不会狠心再逼着她打胎。
若是能顺利提前生下一男半女,占了“长”,往后她在三房便有了依靠,来日前程皆有可期。
为此这些日子,春妮时时刻刻留意打探温英捷的行踪动静,一心只想靠近他。
孙冬儿和春妮虽说同在三房处境窘迫、皆不受待见,可身份终究是不一样。
孙冬儿是正经表姑娘是主子,而春妮不过是区区通房丫鬟,尊卑有别。
这一日,春妮又如往常一般,悄然伫立在温英捷院门外徘徊等候。
自打先前挨过一顿责罚,温英捷便借着身上有伤为由,不愿搬去前院,依旧赖在三房院中静养,也正是如此,才让春妮依旧存有念想。
恰逢此时,孙冬儿缓步朝院落走来。
守门小厮见了她,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孙表姑娘,不知您前来可有要事?”
孙冬儿神色温婉从容,轻声回道:“是三太太吩咐,让我过来给表哥送一碗调养身子的补汤。”
小厮闻言了然。近来三太太日日都会命人送来汤药滋补五爷,早已是常态,便没有多做阻拦,径直放她入内。
这一幕尽数落入春妮眼中,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不多时,孙冬儿便从屋内走了出来,走过院门时,她余光淡淡扫过一旁静静等候的春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不出所料,孙冬儿刚走到去往孙氏院落的小径,便被快步追上来的春妮拦下。
春妮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奴婢见过孙表姑娘。”
孙冬儿故作些许疑惑,眉眼轻抬:“你是?”
“奴婢是五爷房里的人。”春妮特意咬重了语气,刻意避开丫鬟二字,隐晦点明自己通房的身份。
孙冬儿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浅浅含笑,从容开口:“原来是春妮姑娘,不知你拦下我,所为何事?”
春妮垂着眉眼,装作一心为主的模样,柔声开口:“奴婢只是想问一问,三太太近来为五爷一日炖几碗汤药。日后伺候五爷起居,免得不知情,进补太过,反倒伤了身子。”
孙冬儿莞尔一笑,语气轻飘飘漫不经心:“倒也不多,姑母每日只备好一碗汤药而已。表哥若是胃口好,再多喝一碗,也并无大碍。”
“原来如此,多谢表姑娘提点。”春妮心中大喜,连忙道谢,躬身退开。
望着春妮匆匆离去、满心雀跃的背影,孙冬儿静静立在原地,嘴角笑意渐深。
孙氏见孙冬儿回来,立刻迎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送好了吗?你表哥可肯用了?”
孙冬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表哥倒没当面喝,只说过后再用。”
“糊涂!”孙氏当即拔高了声音,“你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他向来嫌这补药油腻,不喜喝。下次你得守着,亲眼瞧他喝完了才能走,明白吗?”
孙冬儿应声坐下,抬手轻轻为孙氏揉捏着小腿,忽地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顿,轻呼一声:“哎呀!”
孙氏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孙冬儿故作思索,眉头微蹙,随即恍然大悟:“侄女倒是想起件事。方才表哥房里的春妮姑娘,特意来问了侄女一个问题。”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沉声追问:“她问你什么了?”
“她问侄女,姑母一日要为表哥炖几碗汤药。”
孙冬儿语气装作无辜,眼神却留意着孙氏的神色,“她说是怕日后伺候表哥时,不小心让表哥用多了,反倒弄坏了身子。侄女正想着,得跟她说明白表哥不喜喝补药,免得弄巧成拙。”
“狐狸精!真是死性不改!”孙氏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啐了一口,“她问这个哪里是关心你表哥的身子?分明是惦记着接近你表哥,想找机会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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