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回家!”杨浩精神一振,跟了上来。
巡逻艇开始转向,朝着母港的方向驶去。身后,那片经历了一夜惊涛的海域,在阳光下逐渐恢复了平静的深蓝。
而家的轮廓,正随着航迹,在前方越来越清晰。
爸,我们……就要回来了。带着完成的使命,和一颗更加懂得珍惜与感恩的心。
当母港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熟悉的军港气息扑面而来。任务简报和初步交接已在返航途中通过保密线路完成,靠岸时,只有少数必要的军官和医疗保障人员在码头等候,没有盛大的迎接,一切低调而迅速,符合此类行动的一贯作风。
伤员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我们其余人员则按流程进行装备交接、初步消毒和情况说明。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有种释放后的轻快。任务完成了,人回来了,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总算能真正松一松。
就在我们最后清点个人装备,准备登上返回营区的大巴时,码头另一侧传来一阵嘈杂和惊呼。原来是一辆前来运送补给的小型叉车,因地面湿滑且驾驶员操作稍急,在转弯时失去平衡,车上捆扎的物资箱眼看就要滑落倾翻!而下方,正有两名背对着叉车、专注于手中检测仪器的年轻技术员!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杨浩和其他几名队员也紧随其后。
“小心!” 我大喊一声,猛地将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技术员向侧面推开。几乎同时,最上面的一个金属工具箱已经从倾斜的叉车上滑脱,带着不轻的分量砸落下来!
我推开技术员后自己已来不及完全闪开,只能侧身用肩背硬抗了一下。“砰”的一声闷响,工具箱的棱角重重磕在我的右肩胛骨下方,紧接着掉在地上。冲击力让我踉跄了一步,右半边身子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和麻木。
“团长!”
“小飞!”
杨浩和队员们立刻围了上来。那两名惊魂未定的技术员也反应过来,满脸后怕和感激。
“我没事,” 我吸着冷气,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
还好,骨头应该没事,就是肌肉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估计淤青是跑不了了,动作有些牵拉的疼。比起任务中经历的那些,这实在算不上什么。
叉车司机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过来道歉。
“以后操作注意安全,码头地面滑。” 我对他摆了摆手,又对两名技术员说,“你们也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首长!” 两人连声道谢。
随队的军医闻讯赶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肌肉挫伤,可能有点骨膜损伤,问题不大,但得冰敷,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回去拍个片子确认一下更好。”
“行了,知道了,小伤。” 我示意军医不用紧张。杨浩在一旁直瞪眼:“你说你,任务都没事,回来倒挂彩了!还是为了俩愣头青!”
“总不能看着他们被砸吧?” 我笑了笑,接过军医递过来的简易冰袋按在痛处,“顺手的事儿。”
这个小插曲让码头上紧张了一阵,但也很快平息。我们登上了返回营区的大巴。车子启动,驶离港口,熟悉的城市景象映入眼帘。
靠在椅背上,右肩传来一阵阵钝痛,冰袋的凉意渗透进去。我闭上眼,任务中的枪林弹雨、海上追逐、危机泄漏……种种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我爸那沉稳的声音,和直升机远去的背影上。然后,是刚才推开技术员那一瞬间的本能。
或许,保护与担当,早已不仅是任务中的要求,也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老顾用他的方式保护着更大的家园,而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视线所及的每一个战友和同胞。这伤,受得不冤,甚至有点……值得。
杨浩在旁边嘀咕:“回去看你怎么跟首长交代。”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扬起:“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任务完成了,人回来了,这点小伤,添不了乱。”
最多,就是让我妈念叨几句,让我老婆心疼一下,让老顾……嗯,他大概只会皱皱眉,说一句“毛躁”,然后让杨姐多炖点活血化瘀的汤。
想到这里,心里的暖意盖过了肩上的疼痛。
家,越来越近了。带着一身风尘,一点小伤,和一颗圆满完成任务后、踏实而温暖的心。
这次,是真的要回去了。
大巴缓缓驶入熟悉的军区大院,碾过林荫道,最后停在了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却又仿佛镀上了一层别样的清晰。
车还没停稳,我的目光就已经透过车窗,捕捉到了那个站在办公楼台阶旁的身影。
是老顾。
他穿着常服,身姿依旧笔挺如松,背着手站在那里,并没有刻意朝大巴张望,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上晨练的队伍,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沉静得仿佛只是日常的驻足。但我知道,他站在那里,就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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