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于天际之中,琉璃光华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将整片血色竹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圣洁之中。
光华所及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被涤荡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如霜雪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纯净起来。
小精灵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它望着那身影缓缓降下,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琉璃莲花,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那莲花并非凡物,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蕴含着一方小世界,光影流转间,似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轮回。
莲花绽放又凋零,化作点点萤火般的微光,消散于虚空之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璀璨轨迹。
“你……你究竟是谁?”小精灵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它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砺过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千年修为散尽的反噬正在它体内肆虐,经脉如被烈火焚烧,灵台如被万蚁啃噬,可它硬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不肯移开目光。
那身影并未回答,只是微微侧首,似是在打量着它。那目光温和如水,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深处。
小精灵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它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外壳,连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千年修为,一朝散尽。”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如秋风拂过枯叶,如暮鼓敲响黄昏,“值得吗?”
小精灵浑身一震,它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此刻苍白如纸,指尖已经变得透明……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它甚至能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下方血色竹林的倒影,仿佛它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消融于天地之间。
可即便如此,它的眼神依旧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值得。”它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重量,“为了她,什么都值得。”
那身影似乎轻笑了一声,笑声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倒是……有几分像她。”
像谁?小精灵还没来得及追问,便见那身影抬手一挥,一道琉璃光波如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原本被魔气侵蚀的血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枯叶转绿,断枝重生,仿佛时光倒流一般。
那些被魔气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竹节,重新变得挺拔青翠,竹叶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如一颗颗镶嵌在翡翠上的宝石。
就连竹根下被血色浸透的土壤,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暗褐色,仿佛从未被鲜血染红过。
而那匍匐在地的凶兽,此刻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光波中剧烈颤抖,身上的魔气如沸水般翻滚,却又被那琉璃光华一点点净化、剥离。
那些浓稠如墨的魔气,在琉璃光华的照耀下,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又在半空中被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不曾留下。
凶兽那覆盖着鳞甲的身躯,原本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此刻却在光芒中逐渐黯淡,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
可它那深渊巨口并没有放过樱和通灵芝,而是以另一种形态与它剥离抛向虚空之中,像吸纳魂魄的终极磁场把两道生魂牢牢锁住。
那两道微弱的魂魄在虚空中挣扎,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不得解脱。
樱的魂魄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如春日里初绽的樱花,柔弱却坚韧;通灵芝的魂魄则泛着红玛瑙似的莹润光泽,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与厚重。
两道魂魄在磁场中交织缠绕,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又像是被命运之手强行撮合在一起。
“回去告诉他,”那身影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冷意,如寒冬腊月中骤然刮起的北风,刺骨而凛冽,“这盘棋,他下得太急了。”
凶兽浑身一颤,那双血色漩涡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化作一团黑雾,仓皇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在它消失的瞬间,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不甘与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那咆哮声在竹林中回荡,震得竹叶簌簌作响,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魔头的败退而颤抖。
竹林重归寂静,唯有风声呜咽,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那风声穿过竹林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又像是远古的叹息在时光长河中回荡。
小精灵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它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逼退了那连天道都不放在眼中的魔头派来的凶兽。
那凶兽的实力,它再清楚不过。那是足以撼动一方天地的恐怖存在,却在眼前这人面前,如同蝼蚁般仓皇逃窜。
“前……前辈,”它艰难地开口,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您为何要救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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