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考场,易普拉欣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如果理论考试没过,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要付诸东流。三个月前,他连最简单的弹道计算公式都看不懂。
现在,他至少能把整张试卷填满,但“填满”和“及格”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不远处,露娜和蜂医在临时办公室里批改,蜂医翻看易普拉欣的试卷,过了几分钟,揉了揉鼻梁:“六十七分,勉强及格。”
露娜头都没抬:“多少?”
“六十七,刚好过线。”
露娜拿过试卷,快速扫了一遍。六十七分,排在全队的第十八名,不好看,但及格了:“他能跟上就行,又不是考大学。”
蜂医将试卷放到一边:“理论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但这几个月的进步速度——如果这个速度能继续保持,再过半年,他可以到中游水平,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露娜没接话,继续翻看其他人的成绩单,直到傍晚,所有考核项目结束。
队伍重新在操场集合。夕阳把整片沙漠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地平线与天空模糊地融在一起。三十人站成三排,队列整齐,安静地等待着最终结果。
露娜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记录板。夕阳将她的侧脸映成暖色调,“十四周前,你们中有人连五十米射击都脱靶,有人全副武装不到五公里就瘫倒,有人连外骨骼的基本原理都说不清楚。今天,你们都站在了这里。第一阶段考核结束了,你们中有人会被淘汰,有人会留下。淘汰的不代表你们不行,只说明这个项目不适合你们。留下的——不要高兴得太早。第二阶段会更难。现在解散,等待成绩通知。”
队伍安静地散去。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拍着胸脯说“我肯定过了”。每个人都低着头,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装备,等待决定命运的邮件。
易普拉欣收拾好步枪和弹匣,把它们放回武器柜,走出武器库,在营房的台阶上坐下来,双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远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理论上他每个单项都过了,但综合排名呢?露娜说过,第一阶段只会留下二十人。三十进二十,也就是说有十个人要走。
他在三十人里大概排在第十五到二十名之间,正好处在危险区。他反复在心里计算着,像在加沙地道里清点仅剩的弹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响起脚步声,易普拉欣回头,佐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没走?”
“等结果。”
佐娅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依然冷冰冰的,但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你很幸运,小子,留下了,第十八名。”
易普拉欣愣住了,张了张嘴,感觉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花了几秒钟才找回声音:“……第十八名?”
“第十八名。”佐娅重复了一遍,“刚好在你顾问的及格线上面。”
易普拉欣没有回答,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上全是老茧和细小的疤痕。这些疤痕是三个月来每一点努力留下的痕迹,训练、拆装、保养、反复在滚烫的沙地上爬行留下的,每一道都在说:你还没被淘汰。
佐娅没等到什么激动的回应,便转身走了,只丢下一句:“明天早上六点,操场上别迟到。”
脚步声渐行渐远,易普拉欣仍然坐在台阶上,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沙。
他走进营房,在黑暗的下铺躺下,上铺和旁边的床铺还有几个空位——这些位置上的主人今天已经被淘汰了,明天就会离开。明天,这些床位还会有新的人补进来吗?还是保持空旷?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而是一串画面:加沙地道里蜷缩的少年,第一次摸枪时颤抖的手,夜里独自在靶场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练习拆装,黎明的沙地上被风沙掩盖的脚印,以及写着“第六十七分”的试卷……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第二和第三等级的考核安排在特种部队预备队考核后的第三天。这两个等级的队伍人数更多,训练内容更偏向常规作战与士官骨干培养,考核标准虽不如特种部队变态,但也绝对谈不上轻松。
露娜没有亲自盯着这两场考核,她把任务分给了蜂医和乌鲁鲁。蜂医负责第三等级一般训练部队的考核统筹,乌鲁鲁负责第二等级常规部队。她自己则留在办公室里,处理积压了一周的报告和训练数据。
第三等级的考核先开始,四百多人的队伍,经过十四周的筛选,还剩下180人左右。淘汰率超过了一半,但比起特种部队预备队那种惨烈的淘汰率,已经算温和了。
考核内容分为三个大项:基础体能、班组战术、武器操作。
基础体能包括五公里轻装越野、引体向上、仰卧起坐和俯卧撑。标准不高,只要身体素质正常的人经过训练都能达标。但问题在于,有一部分人的身体素质确实不正常——差到十四周的训练都没能挽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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