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破,疏勒城西的萨珊大营已经化作一片焦土。
沈烈站在那片狼藉的营地中央,望着满地燃烧的帐篷残骸和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缓缓将双刀收入鞘中。虎啸与血饮两柄刀的刀身在晨光中交错闪耀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国公爷!”赵风策马赶来,翻身下马,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清点完了!此战共斩敌三千二百余人,俘虏六千余!缴获战马一千八百匹,粮草辎重无数!还有——萨珊王储库思老三世,已经押入疏勒城大牢!”
沈烈点了点头,没有露出太多喜色:“库思老三世被擒,萨珊人的攻势应该会暂时停止。但两万大军只是前锋——萨珊帝国的真正主力,还在波斯高原深处。如果不彻底解决问题,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那国公爷的意思是——”赵风试探着问道。
“先回城。”沈烈翻身上了火龙果,“审问库思老三世。我要知道萨珊帝国现在的底细。”
大军押解着俘虏和缴获的物资,缓缓返回疏勒城。城中百姓得知大胜的消息,纷纷涌上街头欢呼。沈烈没有停留,径直策马来到府衙,大步走入大堂。
库思老三世已经被五花大绑,跪在大堂中央。他那身金色铠甲被扒掉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中,依然燃烧着倔强和不甘的光芒。
沈烈走到上首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库思老三世殿下,我们终于见面了。”
库思老三世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烈:“沈烈——你赢了这一仗,但你赢不了整个萨珊帝国!我父王——沙普尔二世——会为我报仇的!他会率领十万大军,踏平西域,将你和你的大夏军队全部碾成齑粉!”
“十万大军?”沈烈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不急不缓,“你父王如果有十万大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派出来?为什么要派你率两万人来送死?”
库思老三世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烈放下茶碗,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因为你们萨珊帝国,内部并不安定。据我所知,沙普尔二世在帝国西线与罗马人的战争打得难解难分,根本抽调不出太多兵力东征。你这两万人,恐怕已经是萨珊帝国能够调动的最大兵力了——对吗?”
库思老三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你有两个选择。”沈烈竖起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一,继续负隅顽抗。我会把你关在疏勒城的大牢中,等沙普尔二世派人来谈判。到那时,你们萨珊帝国不仅要付出巨额赎金,还要割让西域边境的大片土地。”
“你做梦!”库思老三世咬牙道。
沈烈没有理会他的怒吼,继续说了下去:“第二,与我合作。你写一封信给你父王,告诉他——大夏愿意与萨珊帝国议和。双方划定边境,互不侵犯。萨珊帝国的商队可以自由通过西域进行贸易,大夏不会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而你——可以平安返回波斯。”
库思老三世沉默了。他的目光闪烁着,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沈烈站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他走出大堂时,血主正靠在廊柱上等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望着沈烈,浮现出一丝赞许的光芒:“你比我想象中更会谈判。”
“打仗容易,谈判难。”沈烈走到他身边,“萨珊帝国的问题,不是靠一场两场胜仗就能解决的。如果能够通过谈判解决,那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谈不拢呢?”
“那就打。”沈烈望向西方,目光变得如同寒铁般冰冷,“打到他们愿意谈为止。”
两人并肩走出府衙,走在清晨的疏勒城街道上。街道两旁的百姓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战事,但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早点摊冒起热气,孩童们沿街追逐打闹,老人们在墙角晒着太阳。西域的战火从未真正熄灭过,但这座绿洲间的城池依然保持着它应有的生机。
沈烈走到街角,在一家茶棚外停下脚步,向老板要了两碗热茶,和血主在路边的长凳上坐下。他看着那些路过的行人,低声道:“渊主已经死了,萨珊人的威胁也暂时解除了。但‘渊’的余部还在,西域三十六国的内部矛盾也没有平息,那个大尊者依旧不知藏身何处。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西域,才能真正腾出手来清扫所有隐患。”
“你说得对。”血主喝了一口茶,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望向远方,“不稳定西域的根源,在于人心的纷争——那些小国之间为了水源、牧场、商道相互征伐,谁打赢了谁就说了算。而在你离开西域之后呢——新的乱局就会重新破土而出。”
沈烈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茶碗:“你有办法?”
“有。”血主转过身,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直视着沈烈,“我留在这里。”
沈烈愣了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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