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码头方向的喧闹声随风涌入。
“三十张公凭怎么分,咱们三天后再议。”秦绩溪转身,“今天先散。诸位回去,把这六十二条读三遍。读懂了,就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众人默默起身。
每人脸上表情复杂——震惊、算计、兴奋、不安。
明方最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秦兄,今晚望海楼,我订了雅间。咱们几个,喝一杯。”
秦绩溪点头:“叫上吴老板、徐老板。”
望海楼是开南城最好的酒楼,三层木楼正对港口。
往日这时还有空位,但今晚,明方托了好大关系,才在三楼挤出一间临窗的小雅间。
秦绩溪、吴安、徐源到时,明方已点好了菜。
“挤死了,”明方摇头,“楼下大堂全是生面孔,说话天南地北的口音。掌柜说,房间三天前就订满了。”
徐源笑眯眯坐下:“人多好啊,生意旺。我今儿路过码头,船政局的人在那儿丈量,说要扩建到二十个泊位。好家伙,这阵势。”
四人落座,酒过一巡。
秦绩溪放下酒杯:“明兄,不止喝酒吧?”
明方看向门外:“还等个人。”
话音刚落,敲门声起。
门开,贾明至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靛青长衫,外罩一件玄色暗纹比甲,腰间悬着市舶司筹备副使的铜牌。虽年轻,但步履沉稳,眼神清亮,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伯父,秦老板,吴老板,徐老板。”贾明至拱手行礼,姿态从容。
“明至来了,坐。”明方指着空位,“加副碗筷。”
小二添上碗筷退下。
徐源打量着贾明至,忽然笑道:“明老板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出息的女婿。年纪轻轻就是市舶司副使,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贾明至微笑:“徐老板过奖。晚辈只是替朝廷办事,尽本分而已。”
“本分?”徐源给他斟酒,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这本分可大了。开埠筹备,千头万绪——我听说,这章程六十二条,至少有一半是你拟的草稿吧?”
这话一出,秦绩溪、明方神色淡然,但吴安却看向了贾明至。
贾明至神色不变,举杯道:“徐老板消息灵通。晚辈确实参与了些许条文的起草,但大方向是王上和陶大人定的。说到底,晚辈不过是奉命办事。”
“奉命办事?”徐源哈哈大笑,饮尽杯中酒,“你这‘奉命办事’,可是给咱们这些老家伙戴上了紧箍咒啊。这章程一环扣一环,把咱们的路都算死了——该说不说,写得真好。”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贾明至神色坦然:“徐老板谬赞。朝廷开埠,意在长远。规矩立得明白,大家才好行事。若含糊不清,反而容易生出事端。”
秦绩溪这时插话:“明至,徐老板这话虽直,但理不糙。咱们今日看了章程,确实处处精妙。你来给我们交个底——朝廷到底希望咱们怎么用这三十张公凭?”
贾明至沉吟片刻:“朝廷希望看到的是有序、可控、能成规模的海贸。而不是三十艘船各自为战,在海上自相残杀,在岸上互相压价。”
“所以……”吴安若有所思。
“所以,”贾明至缓缓道,“若是我,一张都不分。”
四人俱是一怔。
“不分?”徐源挑眉,“那三十张公凭怎么办?作废?”
“不是作废,”贾明至眼中闪着光,“是用这三十张公凭,做一件大事。”
他蘸了酒,在桌上画起来:“三十张公凭,对应三十艘船。如果分散给三十家,就是三十支小船队,各自为战。但如果……把它们合起来呢?”
“合起来?”秦绩溪皱眉。
“成立一家‘开南海贸总行’,”贾明至一字一句道,“三十张公凭作为总行资产。各家按出资比例入股,按股分红。总行用这些公凭,统一向船政局订购三十艘标准商船,组建一支规模化的船队。”
他越说越快:“船队统一调度,可以开辟固定航线,形成班轮;统一采购货品,可以压低进价;统一配备火炮和护卫,可以降低安全成本;甚至,可以和朝廷谈判,争取更优惠的税率和护航条件……”
明方的呼吸急促起来。秦绩溪死死盯着桌上渐渐干涸的酒渍。吴安闭目,手指在膝上轻敲。徐源则眯着眼,眼中精光闪烁。
“但这意味着,”吴安睁眼,“各家要放弃独立经营,把命运绑在一起。”
“本来就绑在一起了,”贾明至道,“朝廷的章程一出,单独一家已经玩不转了。造大船要钱,雇炮手要关系,开拓航线要情报……哪一样是中小商号能独立承担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秦老板、伯父、吴老板、徐老板,朝廷这次开埠,志在长远。未来南洋的贸易,一定是规模化、组织化、官民协作的。小舢板注定要被大浪打翻。与其各自挣扎,不如抱团成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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