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风,是从一条消息开始的。
不到天明,京城的街头巷尾就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口沫横飞:
“诸位看官可曾听说?那富家公子在别庄藏了个妖媚女人,对她百般宠爱。他对那女人千依百顺,甚至不惜为了她违抗父母之命,也要在一起。”
“只是那公子身份尊贵,私藏来历不明的女子一事,惹得家中父亲大怒,勒令他在家反省。可那公子忧心美人在家中无趣,竟翻墙带她去郊外闲游,更为了那女子,重伤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女郎!”
“女郎性命垂危,京中无数好手为其诊脉,这才堪堪将女郎性命保住。此事虽不曾闹出人命,却也传到了那富贵公子父亲的耳中。”
“诸位看客不妨猜一下,那公子父亲得知此事之后会作何举动?”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微微一顿,似乎是等待着看客反应。
周边诸多看客见状,纷纷催促,“哎呀,先生,你便莫要卖那关子了,赶紧与我们说上一二吧。”
”是啊,先生,你还是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们说吧,我实在是好奇。”
“是啊是啊,先生,你就莫要卖关子了,快些跟我们说吧!”
“行,既然诸位这般急切,那我便细细说来!”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满脸认真道:
“那富贵公子的父亲在得知儿子如此荒唐行事之后,一怒之下甚至开了口,想改立其他孩子作为嫡子,让他此生无缘家族产业。”
“可惜的是,当时那父亲实在是太过生气,竟然没有告知旁人,便气急攻心昏迷了过去。”
“这后面的事嘛……”
说书先生在台上口沫横飞之时,台下众人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哪是什么富贵公子?分明就是当今太子!”
“我听说,陛下得知太子如此荒唐,当场气得吐血昏迷,废太子的圣旨都写好了,就差盖玉玺了!”
“可不是!国公府那日马车往回跑,车帘上全是血,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买菜的大婶摇头叹息,“人家叶乡君可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就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下这么重的手,这太子,良心被狗吃了?”
“小声点!你不要脑袋了?”
“我们说的就是那书本里的富家公子,与那些贵人何干?”
“不过说起叶乡君,确实可怜……”
“也不知道老太君能不能承受……”
“可怜啊……”
一时之间,满城民心动荡,风雨飘摇。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叶容音可是国公府的女儿,是陛下亲封的乡君,是鬼医的弟子,平日甚至还让昭华县主出来给百姓施粥,是妥妥的大好人。
太子是谁?是被陛下禁足、私自出宫、违抗圣命的逆子。两相比较,民心所向,不言而喻。
天色未明,朝臣们已在金銮殿外窃窃私语。
昨夜宫里出了大事,陛下昏迷,贵妃被软禁。
按惯例应由太子监国、皇后辅助。
可如今传出陛下是被太子气晕的,周明帝甚至还有废太子的心,这太子还能不能监国,便成了另一回事。
一时之间,这些在金銮殿外候着的百官,个个心里都有了别的盘算。
在一片重臣之中,太子太傅李大人凑到了左都御史王大人的边上,故意大声说道:
“御史大人,陛下龙体欠安,待会儿理当让太子监国,稳定朝局,这才是重点啊。”
他是皇后的人,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太子监国?”
闻言,王大人猛地转头,眸光锐利如刀,“李大人怕是不知道吧,昨日满城传言,陛下就是被太子的荒唐行事气晕的,甚至有了废太子的念想。如此之人,怎配监国?”
边上有人跟着附和:“一个被禁足、私自出宫、为了个无名无份的野女人把救命恩人打得重伤吐血,甚至气晕亲父的人,也配监国?”
冷不丁的听见这两句话,李太傅脸色瞬间就变了,“喂!两位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我们是一朝重臣,可不能听风便是雨呀!”
“证据?昨夜国公府马车一路飙血,满京城都看见了!陛下连夜召太医,至今昏迷不醒——你告诉我,这便是你口中的听风便是雨?”御史王大人却丝毫没有客气,直接就怼了回去。
“你你你,你这个老匹夫……”李大人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铛铛当的三声。
这是上朝的声音。
一时间众人也顾不上争辩,朝着金銮殿内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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