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婆家的院门虚掩着,柳如烟上前轻轻叩了三下木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多时,院里传来老人缓慢的脚步声。院门被拉开,陈婆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褂子,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皱纹,双手粗糙,指关节宽大,指尖带着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看到门口的学子,老人眼里没有生疏,只是语气平实开口:“是学堂里的孩子吧?进来吧。”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热情,柳如烟四人跟着老人走进院落,院里摆着一架老旧的织布机,机身被磨得光滑,旁边的木桌上,铺着半幅绣了一半的粗布,绣线是用草木染成的青、褐、米白三色,针脚细密,绣的是村口的稻田与梧桐。院里的石凳擦得干净,老人示意他们坐下,转身端来两碗白开水,放在石桌上,没有精致的茶具,只是粗瓷碗,水温温热,刚好入口。
“你们要问刺绣的事,就问,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老人坐在织布机旁的小凳上,顺手拿起桌上的绣绷,指尖捏起绣花针,动作缓慢却熟练,没有因为学子的到来停下手里的活计。
柳如烟拿出实践课手册和笔,俯身坐在石凳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有急于记录,先是静静看着老人手里的绣品,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学生的傲气,也没有刻意的讨好:“陈婆婆,我们是京北文艺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来整理咱们村里的刺绣手艺,想问问您这刺绣的纹样,都是怎么想出来的?绣一幅完整的布面,大概要多久?”
她的语气贴合学生身份,语速平缓,提问直白务实,没有文绉绉的书面语,也没有空洞的套话。老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针不停,指尖推着绣线穿过粗布,缓缓开口:“纹样都是眼里看到的东西,田里的稻子、路边的梧桐、村里的鸡鸭,看着啥就绣啥,不绣那些虚的。绣一幅完整的门帘,慢些,要半个月,快些,也得七八天,全是一针一线熬出来的,急不得。”
组员里负责记录的女生低头快速书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柳如烟蹲下身,凑到绣绷旁,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粗布的面料,布料厚实,带着草木染的淡香,没有市面上绸缎的光滑,却透着实打实的质感。她看着老人指尖的针脚,每一针都扎得均匀,没有丝毫偏差,老人的眼神不算清亮,却能精准地找准绣布的位置,这份手艺,是几十年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
“婆婆,您这手艺,村里现在还有年轻人学吗?”柳如烟接着提问,目光落在老人布满薄茧的手上,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好奇。
听到这话,老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叹了口气,语气平实无华:“年轻人都去基层工坊做工了,挣钱实在,谁还耐着性子学这个?费眼睛,费时间,挣不了几个钱,也就我这老骨头,闲着没事,守着老手艺,绣点东西给村里的乡亲用。”
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夸大其词的惋惜,只是陈述最真实的现状。柳如烟默默将这句话记在手册上,同时在一旁的基层调研笔记本上,轻轻写下一行字:庆延村民间粗布刺绣手艺面临传承断层,年轻人不愿学,无传承渠道,可结合基层文创帮扶,对接院校实践资源。
她没有当场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许下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只是默默记录,这是她身为副皇帝,在基层调研时恪守的准则:先察实情,再谋对策,不做空口承诺,不搞形式帮扶。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柳如烟逐一提问,从刺绣的用料、染色方式,到手艺的起源、传承,问题细致务实,全程没有打断老人的话语,也没有做出任何不符合学生身份的举动。老人也慢慢打开话匣子,说着自己年轻时学刺绣的经历,说着村里刺绣手艺的过往,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家长里短的实在话,每一句都是最真实的基层手艺人生态。
期间,有组员想要拿出相机拍照留存,柳如烟轻声提醒:“先问过婆婆的意愿,咱们不能随意拍,要尊重婆婆的想法。”组员当即点头,转头征询老人的意见,得到应允后,才轻轻拍下绣品与织布机,没有摆弄姿势,没有刻意取景,只是如实记录。
走访结束时,老人看着眼前几个踏实的学子,起身从屋里拿出几方绣好的小帕子,纹样简单,是梧桐叶的模样,递给四人:“拿着,留个念想,也算你们没白跑一趟。”柳如烟和组员连忙推辞,他们深知老人绣这些帕子耗费心神,不能白白收取。
老人却执意将帕子塞进他们手里,语气坚定:“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个心意,你们愿意来听我这个老婆子说话,我心里高兴。”
四人不再推辞,双手接过帕子,指尖触到上面细密的针脚,能感受到老人的心意。柳如烟将帕子小心放进书包,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组员也纷纷躬身致谢,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唯有最真诚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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