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婷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拿起内线电话,快速拨通号码,语气简洁,没有多余字眼:“秀芬,到我办公室来,带新人熟悉流程,按院里的规矩来,不用迁就。”
不过半分钟,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秀芬走了进来。她今年五十岁,在监察院深耕十八年,是院里资历最深的基层老监察员,一辈子只扎根监察督查、案件问询,从不涉足学部事务,也和朝堂各部门文职高官无任何兼任牵扯。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鬓角散落着几根碎发,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的暗沉,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眼白处泛着淡淡的红,是常年通宵办案、昼夜用眼落下的眼疾。监察制服的袖口磨破了一小点,用同色系的线简单缝补过,缝补的针脚略显粗糙,显然是熬夜间隙匆匆缝补的。手里抱着三本厚厚的案卷,脚步有些沉,每走一步都下意识轻轻顿一下,常年奔波基层、久坐办案,让她的腰疾、腿疾愈发严重,却从未因此耽误过工作。
林秀芬性子沉稳、做事细致,说话语速偏慢,每一句都务实落地,从不拖泥带水。十八年来早已习惯了无休、通宵的履职节奏,最长一次,为了核查一起食安虚假整改案件,她连续三天三夜未曾合眼,跑遍了京北近郊所有村落,梳理完所有案卷,直到案件核查完毕,才趴在桌上小憩了半个时辰。十八年监察生涯,始终坚守一线,不挂虚职、不跨部门、不兼闲差,踏踏实实做基层核查与案件办理。
走进办公室,林秀芬先是对着江婷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柳如烟,眼神平和,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因为柳如烟的身份有丝毫特殊对待,语气平实:“跟我来,先去问询室做准备,上午九点,对公交整改虚假履职案的留置人员周斌,做第二轮问询笔录。问询结束后,还要核对教育整改敷衍案的证据材料,下午赴门头沟村、云密村实地督查,晚上通宵整理两份案卷,院里的节奏快,你跟着我,别落下。”
柳如烟起身,跟在林秀芬身后,走出办公室。楼道里,依旧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一名年轻的监察员抱着案卷,快步走过时,脚下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案卷堆,身子晃了一下,他连忙稳住身形,弯腰快速整理好散落的纸张,指尖麻利地将纸张对齐,全程没说一句话,整理完便又抱着案卷快步离开,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却没有丝毫抱怨,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样的仓促与疲惫,早已是家常便饭。
拐角的休息区,说是休息区,不过是放着两张破旧木椅、一张窄小折叠床的角落,折叠床上铺着单薄的被褥,被褥边角磨得发黑,一名前半夜通宵办案的监察员,正靠在椅背上,头歪着,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笔,腿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案卷,睡得很浅,眉头依旧蹙着,不过十分钟,便猛地惊醒,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用冷水洗了把脸,搓一搓僵硬的脸颊,又拿起案卷,快步走向办公区,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伸一个懒腰,便重新投入工作。
这是监察院全员的日常,自建院以来,从未改变,没有休息日,没有节假日,困了就挤半个时辰小憩,饿了就啃两口粗粮干粮,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案件、留给督查、留给民生监督。学部有自己的院校交接、自考筹备、师资下沉一堆繁杂公务,自顾尚且不暇,从来不会抽调核心官吏跨界来监察院帮忙,这也是全域各部门默认的规矩,各司其职、各担其责,不跨部门借人添乱。没人偷懒,没人懈怠,因为他们手里的每一份案卷,都对应着基层百姓的民生诉求,每一起留置核查,都关乎公职履职的公平公正,容不得半点松懈,更没有借口停歇。
监察问询室在二楼,没有森严的装潢,没有逼仄的布局,完全按照大明监察规制设置,空间宽敞,光线透亮,屋内摆着三张简单的木桌,桌上放着笔录纸、碳素笔、印章、证据封存袋,墙面挂着问询履职规范、文明问询准则,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全程符合合规问询、文明履职的要求。即便是通宵办案、案件积压,问询室也始终保持规整,彰显监察履职的严谨。
此时距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林秀芬把怀里的案卷放在桌上,逐一翻开,开始做问询前的准备工作,动作熟练且快速,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柳如烟站在一旁,没有贸然插手,只是安静看着,牢记每一个流程细节,快速熟悉监察问询的规范。
这起留置案件,是京北府远郊交通署一名主事,名叫周斌,在此次公交纾困整改中,存在虚假履职、虚报运力数据的问题。此前全国议事会要求远郊村落加密公交班次、增设高峰专线,周斌为了应付督查,虚报公交班次、专线运营数据,实则远郊部分村落依旧存在班次不足、候车时间长、站台修缮滞后的问题,被人民监督协会暗访查实,按监察规制予以留置核查,属于典型的民生整改敷衍履职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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