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婷今年四十二岁,从基层监察吏做起,在监察系统干了整整二十年,历经食安、民生、履职监督等各类案件,向来以务实严苛、不徇私情着称,也早已习惯了监察院无休、通宵的履职常态。自八月初十全域启动食安整改、教育普惠、公交纾困三项民生工作督查以来,监察院全员承接了整改督查、履职核查、违规留置、案件问询、案卷复核、证据封存、结果上报等全部工作,案件量比平日翻了三倍,全院现有四十七名编制人员,本就处于人手紧张的状态,如今更是彻底超负荷运转,从盛夏到深秋,全员无一人离开过院区超过两个时辰,无一人有过完整的休憩,通宵达旦办案、趴在案卷上小憩半个时辰,便是唯一的休息方式。
听到脚步声,江婷才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柳如烟,她没有起身,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只是指尖依旧按在案卷上,语气平实沙哑,完全是对接工作的务实态度:“来了,坐吧,没多余的椅子,凑合一坐。”
办公室里只有一把办公椅,柳如烟便走到墙边的长椅旁,轻轻拂去椅面上的纸屑,坐下后,没有摆副皇帝的身份架子,只是安静等着江婷处理完手头的标注,目光不自觉扫过桌面的日历——每一个日期都被红笔圈住,没有任何空白,也没有任何标注休息的记号,每一页都写满了案件办理的节点,清晰印证着监察院无休的履职常态。
江婷低头快速写完最后一行标注,才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按在眉心,缓缓舒了一口气,动作里满是常年熬夜留下的僵硬,才看向柳如烟,开门见山,没有半句虚言套话:“院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监察院规制如此,无休、无节、无轮休,通宵都是正常履职,不是临时赶工。八月初十到现在,全员连轴转了一个半月,没人歇过,也没人能歇。”
她抬手推过桌角一叠厚厚的案件台账,台账封面被磨得发亮,页面上用红笔、黑笔、蓝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案件编号、办理时限,不同颜色的墨迹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三项民生整改,全域基层履职督查、整改成效复核、违规问题线索核查,加上三起留置案件、十二起民生履职投诉案件、二十七起基层整改复查案件,所有工作挤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扛着五到六件案子,白天跑基层督查、做留置问询、核实事发实情,晚上回院里整理案卷、核对笔录、撰写核查报告、封存证据,遇到案情复杂的,直接通宵梳理,吃饭、喝水、小憩,全都是挤在案件间隙,没有多余的时间。”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台账上,指尖轻轻拂过页面上的数字,指尖触到纸张上反复摩挲的痕迹,能感受到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监察人员昼夜不停的付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心里渐渐明晰,此前以为的临时超负荷,实则是监察院刻在制度里的履职常态。
“我三天前就打了借调人手的正式报告,递到全国议事会,”江婷拿起桌角一份盖章的文书,封面写着《关于监察院借调工作人员的申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抱怨,“申请从全国人民监督协会、地方人民监督协会、民生公诉院,借调三十名熟悉民生履职、基层督查的工作人员,分担留置问询、案卷复核、基层督查、证据核对的工作。学部那边自身教育建制、自考普惠、院校权属交接早已忙得脱不开身,根本没法抽调人手过来支援,也不做考虑。报告还在会商流程里,没批下来。监察院的规矩,案件办理有法定时限,民生督查不能断,违规核查不能拖,不管人手够不够,不管是不是通宵,所有工作都必须按时按规推进,半分不能松懈,半分不能延误。”
她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夸大工作难度,只是陈述最真实的现状。监察院是全域公职履职监督的最后防线,三项民生整改关乎万千百姓切身利益,但凡督查、核查稍有松懈,就可能出现敷衍整改、虚假履职、克扣资源的问题,前期的民生举措便会沦为形式,而监察院的履职规制,更不允许以人手不足为借口拖延工作,即便全员累到极致,即便每一步都走得仓促,也必须守住案件办理的底线,守住民生监督的底线。
“按照议事会的安排,你挂职参与监察实务,不搞特殊待遇,不做挂名履职,完全依照监察院规制,和全员一同履职,无特殊作息、无特殊照顾,从基础的案卷核对、留置问询辅助、整改督查记录、证据整理封存做起,”江婷语气直白,没有因为柳如烟的身份放宽要求,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监察院的规矩你记牢,无休、无节,通宵为常,一切以案件、以督查、以民生为要,你若是能适应,便留下实操,若是不能,可返回议事会另行安排。”
柳如烟抬眼,目光平静,没有丝毫退缩,轻轻点头:“我既来挂职,便守监察院的规矩,不搞特殊,踏实实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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