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花牛的到来,比孩子们想的还要快。
本来说要过两天才到,结果第二天中午散学,林李刘三家的孩子们就得知——两只黑白花小牛犊已经到了牛场。
孩子们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了,撒腿就往牛场跑去。
果果也不跟小七回家了,而是倒腾着小短腿跑得飞快,跟在哥哥姐姐们后面,也去看黑白花牛。
哥哥姐姐们也都心里明白,故意放慢速度,等着小妹妹。
一行人气喘吁吁地到达牛场时,却傻眼了。
哪有什么黑白花牛?
就是两只体型壮硕的大黄牛啊!
孩子们四下散开,在牛场里到处张望。没有,整个牛场里只有这两头黄牛。
林怀勇率先发问:“薇姐,蔷姐,不是说黑白花牛到了吗?在哪儿呢?”
白蔷白薇两姐妹相视一笑。白薇两手抱臂,努了努嘴:“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啥?!”孩子们惊叫,“这、这是黄牛啊!”
李有福、刘长乐、李有宝几个小的,还眨巴眨巴眼睛,又揉揉眼睛,确定没看花眼——眼前的就是两头大黄牛。
李有福瞪圆眼睛,好想凑近去摸摸,确认一下。
他对哥哥李有财说:“哥,你分得清黄色、黑色和白色吧?我觉得我好像分不清了。”他眨了眨眼,“我看到的就是黄牛,你呢?看到的是啥?”
李有财说:“我看到的也是黄牛。”
李有福呆呆地思考了一下,忽然一拍脑门:“我明白了!薇姐她们分不清黑白和黄色!所以她们以为这就是黑白花牛,在我们这里,这就是黄牛啊!”
他走到果果身边,轻轻拍拍果果的肩膀,大叹一口气:“唉,果果,咱们白高兴一趟了!原来,百草谷的黑白花牛,就是咱们的大黄牛啊!
你别难过啊!薇姐她们也不容易,从老远的地方送这么大两头牛过来,我爷爷常说,心意更重要!”
“果果,走吧,咱们先回去吃午饭,下午再来看黄牛!”李有福失望地要带妹妹回去吃饭。
白薇翻了个白眼,被李有福的这个脑回路气笑了:“好你个有福,谁说我分不清黑白和黄色了!我得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果果也拉住李有福:“福哥哥,这牛跟我们的黄牛不一样!你看!这种黄牛头更小,脖子长,腿比村里的黄牛细,还长。哥哥,你看嘛,样子不一样!”
果果一说,孩子们纷纷仔细打量起来。果然,很快看出了很多不一样——
“对,果果说得对!”刘长康第一个点头,“它们的腿更细长,比黄牛更高大,更匀称。”
“如果说咱们的黄牛是‘敦实型’的。”林怀勇用词更讲究,“百草谷的黄牛就是‘修长型’的。它们更大更重!”
“怀勇说得对。”白薇颔首,“我们这牛可比这里同样的黄牛重一两百斤呢!”
“果果看得很认真。”白蔷也笑着说,“这牛比黄牛头要小,脖子更细更长,方便吃草。它们更适合做牛妈妈,乳汁丰富。”
“好吧。”李有福还是有点不服气,“它们跟咱们村的黄牛不一样,可颜色总是一样的吧?跟黑白花完全没关系啊!”
“啥没关系?”白逸贤提着一桶水从旁边的木屋出来,夫人白玫拿着两块棉布跟在后面。
果果见了,乖乖地行礼问候:“师父好!”
“好。”白玫点头回应,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还没吃饭吧?”
“还没吃饭,我们想看看黑白花牛。”果果回答。
“白大夫,这明明是黄牛,为啥叫黑白花牛呢?”李有福问道。
白逸贤正要回答,白薇打断了他,对李有福说:“有福,你看好了,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候!看你还敢不敢说我分不清颜色!”
她接过父亲手里的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些粉末进去,稍微摇了摇桶。再从母亲手里拿过棉布,沾湿,开始擦拭其中一只大黄牛的身体。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棉布所到之处,牛身上的黄皮肤都消失了,变成了白色,偶尔还有一些黑色显露出来。
孩子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白薇擦过牛背,黄皮褪去,露出乳白的底色,上面晕染着大块的纯黑斑块。擦过肩胛,黑色的斑块边缘毛茸茸地镶着白色“流苏”。擦过四肢,黑丝绒般的细密绒毛在阳光下流淌着绸缎般的光泽。
直到白薇擦遍黄牛全身,那牛完全变了样。
一只黑白花牛犊站在那里,像个刚褪去稚气的小绅士,浑身透着蓬勃的生长气息。它的皮毛像精心调和的黑白调色盘——主体毛色是柔亮的乳白,脊背、肩胛和四肢外侧却晕染着大块的纯黑斑块。
小脑袋圆滚滚的,额头中央一道笔直的白纹像被尺子划过。鼻尖粉扑扑的,湿润的鼻孔总在轻轻翕动,仿佛在贪婪地嗅闻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格外灵动,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好奇的狡黠,配上扇动的大耳朵,活像个随时要探索世界的小探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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