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的呼吸骤然重了一瞬。
小白微微踮脚,在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吻像羽毛拂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她不知道你有多怕。”她退开一点,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也没让她知道。”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楼梯。走出几步,她回头,淡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静静望着他。
“去告诉她。”她说,“别让她等太久。”
夜更深了。
小青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阖上。脚步声极轻,几乎被窗外夜虫的低鸣淹没。
小青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背对着门,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身体蜷得更紧,像只受伤后把自己藏进洞穴的小兽。
床垫微微陷落。一个温暖的身躯从背后轻轻贴了上来。
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冽和夜风的凉意,将她完全包裹。
小青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即,她更用力地缩成一团,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声音闷在里面,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赌气:“……你来干嘛。”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你不是不理我嘛……”声音开始发颤,“你不是当我透明嘛……”
下一秒,她被一只手臂猛地翻转过来,拥进一个紧到近乎窒息的怀抱。
小玄的手臂如同铁箍,勒得她有些疼,勒得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又快,又重,像擂鼓,像劫后余生,像害怕失去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咆哮。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近乎虔诚地汲取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以后不准了。”
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准从我的感知里消失。”
他收紧手臂,将她嵌得更深,更深,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准让我找不到你。”
声音开始颤抖。
“不准……不准这样吓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小青感觉到颈窝里那片皮肤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她的弟弟,那个千年来从不曾在她面前掉过眼泪的人,在哭。
小青的眼泪也决堤而出。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恐慌,而是滚烫的、汹涌的心疼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她用力回抱住他,手指攥紧他背上的衣料,几乎要撕破,泣不成声: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对不起弟弟……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哭……”
她语无伦次,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歉意和承诺。
小玄抬起头。昏暗中,那双金色的眼眸像是浸了最纯净的泉水,亮得惊人,也脆弱得惊人。他用拇指笨拙地、一遍遍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却越抹越多,怎么也抹不完。
最后,他放弃了。
他捧着她的脸,低头,深深地、缠绵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惩罚。没有掠夺。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意味。
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恋和歉意。
小青闭上眼,回应他。她的手从他后背滑上来,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她的泪水滑进两人紧贴的唇间,咸涩,却又无比甘甜。
许久,久到窗外的夜虫都停了鸣叫,久到月亮躲进了云层又悄悄探出头,小玄才缓缓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不分彼此。
“……我的。”他说。
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宣誓,像烙印,像用千年岁月刻在灵魂深处的咒语。
小青带着泪笑起来。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被他吻得也有些红肿,整个人狼狈又可爱。但她的笑容却灿烂得像春日最明媚的骄阳,驱散了今夜所有的阴霾。
“你的。”她应道,鼻音浓重,“全是你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带着一丝破涕为笑的憨:“你的小哭包,你的二姐。”
小玄看着她,眼底终于浮起今夜的第一缕笑意。很淡,很浅,却如冰雪初融,星河乍现。
他再次将她拥进怀里,这次不再是濒临溺亡的挣扎,而是归港后的安宁。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对不起,二姐。”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很低,却很清晰,“我不该不理你。不该当你不存在。”
小青在他怀里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是我先做错事的。我玩过头了,没想过你会那么怕。”
“那不是你的错。”小玄收紧了手臂,“是我怕得太过了。怕到……不敢看你。怕一看你,就会想起那一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想起那种……可能要再经历一次失去的感觉。”
小青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门边,传来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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