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沾在西侧街巷的残垣断壁上，将焦黑的木梁、散落的砖石润得发亮。青珞是被伤口的疼醒的——后背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一动就牵扯得钻心，可她还是挣扎着坐起来，透过静云院的窗棂，能看到远处安置点飘起的炊烟，还有执律卫清理废墟的身影。
“姑娘，你醒了？别乱动！”小桃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她坐起身，赶紧放下碗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青岚先生特意叮嘱，让你好好躺着养伤，不许下床的！”
“我没事，”青珞咬着牙，忍着疼慢慢躺下，目光还是往窗外瞟，“安置点的百姓怎么样了？浊核被净化后，还有没有残留的浊气？”
“放心吧！”小桃拿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执律卫们正在清理废墟，墨尘大人送来了好多净化法器，浊气都清干净了。赤炎大人一早就让后厨煮了粥，给安置点的百姓送过去了，还说让我告诉你，别瞎操心，好好养伤。”
青珞张嘴喝下汤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想起昨天玉璜引动琉光的场景，想起百姓们欢呼的样子，心里既踏实又不安——琉光的力量虽然强大，可她总觉得，幽昙这次的行动太蹊跷了，尤其是浊核的变异，不像是随机发生的，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青岚的声音：“青珞醒了吗？我来看看她的伤口。”
青岚走进来，手里拿着个药盒，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伤口又渗血了？是不是又偷偷想下床？”
“没有，就是有点担心安置点的百姓。”青珞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辩解。
青岚没拆穿她，打开药盒，拿出新的纱布和药膏：“小桃，帮我按住姑娘的肩膀，我要换药了，可能会有点疼。”
换药的过程确实疼得钻心，青珞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却没哼一声。青岚一边帮她包扎，一边轻声说：“昨天清理浊核残留时，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你看看。”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黑色碎片，递到青珞面前——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质地坚硬，表面刻着个模糊的符号，像昙花，又像某种星图，边缘还沾着点淡金色的粉末，和带金色纹路的蚀妖身上的粉末一模一样。
“这是……从浊核中心找到的？”青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伸手想拿碎片，却被青岚拦住了。
“别碰，上面还残留着星陨秽气。”青岚把碎片放回怀里，语气沉了些，“墨尘检测过，这碎片不是九域的材质，更像是……星陨碎片经过特殊处理后的产物，而且上面的符号，和羽商扇子上的鸾鸟图案，有几分相似。”
“羽商？”青珞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昨天羽商看到琉光时惊讶的表情，想起他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又总带着试探，难道他和幽昙有关？可他昨天明明也在守护百姓，还帮着疏散人群，这又说不通。
“只是相似，不一定是他。”青岚看出她的心思，补充道，“幽昙的人很擅长模仿别人的符号，用来嫁祸也有可能。我已经让羽商去查这碎片的来源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正说着，赤炎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点急促：“青岚先生！青珞！出事了！安置点发现了幽昙的密信！”
青珞心里一紧，不顾伤口的疼痛，挣扎着想要下床，被青岚按住了：“你别动，我去看看！”
“不行，我也要去！”青珞坚持道，“这密信可能和浊核有关，我必须去看看！”
拗不过她，青岚只好让小桃扶着她，慢慢往安置点走去。安置点的空地上，苍溟、羽商、重岳已经在了，地上铺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黑墨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体扭曲，像是用左手写的。
“这是在安置点的柴房里发现的，藏在柴火堆下面。”赤炎指着密信，语气沉了些，“上面写着，‘琉光现，月魄残，落霞谷，聚星坛，取玉璜，破龙脉’。”
青珞的瞳孔骤缩——幽昙竟然知道月魄玉是残片，还知道落霞谷有聚星坛，甚至精准地预判到她会引动琉光！这些都是九域的核心机密，除了星枢和少数核心人员，根本没人知道，难道……守垣司里有幽昙的内鬼？
“内鬼？”重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人，“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知道这些机密？一定是有人把消息泄露给了幽昙！”
羽商摇着扇子，脸色也凝重了许多：“密信的字体很刻意，看不出是谁写的，但上面提到的‘聚星坛’，是落霞谷的核心机密，只有星枢和负责落霞谷勘察的先遣队知道，范围很小，查起来应该不难。”
“先遣队……”青珞突然想起之前在藏书楼遇到的灰衣人，他也是文书处的，说不定也知道落霞谷的机密，“我之前在藏书楼遇到过一个穿灰衣的文书，他也在查《九域古物杂谈》，书里还夹着昙花符号，会不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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